凌晨四点,档案馆医疗隔离室。
林岚躺在监测床上,后颈承载接口还亮着蓝灯。韩齐和医疗组围着监测屏,曲线抖得很厉害,像同时叠了多条心电。
“卸载窗口只有一次。”医生说,“现在立即卸载,可能丢失部分短期记忆;延迟卸载,语义回流会固化。”
周屿站在床边,手背青筋绷着:“现在卸。”
林岚睁开眼,声音有点哑:“等五分钟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我要先把七个迁移条目做初归档,不然卸载后可能谁都记不住。”
她抬手示意要平板。周屿没动,林岚又说了一遍:“给我。”
周屿沉默两秒,还是把平板递过去。
林岚开始口述,韩齐在旁记录:
条目1:女性,口头禅“麻烦帮我看下末班表”。
条目2:男性,持续询问“检票口在哪”。
条目3:中年女性,重复“孩子先上车”。
……
七条全录完,林岚才点头:“可以卸载了。”
卸载过程只用了十八秒。接口灯从蓝变灰,监测曲线迅速回稳。
林岚闭眼缓了半分钟,再开口时第一句话是:“我还记得几条?”
韩齐看着记录:“你自己念一遍。”
林岚沉默了很久,只念出三条。
其余四条,像被水冲走了。
医生低声说:“代价可控,但有记忆折损。”
周屿站在原地,没说话。陆沉舟能看出来他在压情绪——不是对林岚,是对这套每次都要“拿人去换窗口”的系统。
天亮后,观江副终端状态被正式标记为“主备双清除”。这意味着第二阶段主战场收尾完成。
本该松一口气的时候,韩齐又带来一条新日志:
“青棠H-17主门检测到短时反弹,活化从0回到3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岚皱眉。
韩齐放出频谱:“不是终端自醒,是外部触发。有人在主门附近做了不合规门牌报入。”
周屿脸色瞬间冷下来:“有人在学我们操作。”
林岚问:“触发词是什么?”
韩齐把语音残片调大,噪声里能听见一句模糊男声:
“白栅栏……维护……入内……”
句式和他们行动口令高度相似,只是尾词错了一个音节。
“半懂不懂的人最危险。”周屿说,“他以为在开门,其实在敲门。”
外部观察组立刻提议全面封口:停止一切对外通报,封存行动记录,防止模仿扩散。
陆沉舟第一次公开反对:“完全封口只会制造更多谣言。我们至少要发布‘不要模仿门牌报入’的风险提示。”
“提示发布后会有人更想试。”观察员说。
“不发也会有人试。”陆沉舟看着他,“区别在于试的人知不知道危险边界。”
会议又一次卡在“公开与控制”的老矛盾里。
最终,林岚给出折中方案:
发布一条不含核心术语的公众警示——“勿擅入封控区,勿模仿网络流传口令进行地下空间探险。”
观察组勉强同意。
下午三点,维持组在青棠周边排查,找到触发源:两个做探险视频的自媒体博主,照着论坛帖子念“开门口令”,在封控线外对着排风井喊了十几遍。
“他们怎么拿到词的?”周屿问。
韩齐调出一段短视频,视频弹幕里有人发过一行乱码,解码后正是“白栅栏维护入内”。发布账号是新号,发完即注销。
“有人在投喂。”林岚说。
“故意引导民间模仿,制造外部触发。”陆沉舟接上,“目的不是进门,是不断敲醒门。”
周屿看着地图,语气发冷:
“我们前面打系统,后面有人打群众。两条线同时来。”
傍晚,林岚从隔离室转回作战室。她状态还算稳定,只是偶尔会短暂停顿,像在听远处车站广播。
她把新阶段标题写在白板上:
“第三阶段:反投喂。”
“系统层我们按住了,”她说,“接下来要找‘谁在持续喂门’。”
陆沉舟抬头:“从哪查?”
林岚把那条乱码弹幕账号截图放出来,ID后缀是一串熟悉格式:
xg042_tmp_07
周屿和陆沉舟几乎同时皱眉。
这串格式,太像许观编号衍生。
“要么有人在冒用许观,”林岚说,“要么许观的权限残片被人拿走了。”
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主线进入了新方向:他们不仅要修门,还要找“拿钥匙的人”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