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桥下层旧检修厅,晚上十一点四十。
这里曾是市政维护临时仓,现在只剩水泥柱和废旧管线。空间开阔、信号复杂,最适合做“演示现场”——既有路径结构,又能藏设备。
周屿把布控分成三圈:
外圈:维持组劝离与通道封锁
中圈:技术组信号捕捉与干扰
内圈:行动组三人机动拦截
陆沉舟跟内圈,林岚在中圈总控,周屿负责全域调度。
“今晚目标很明确。”周屿在耳机里说,“不让R完成一次完整流程演示。”
0:20,第一批异常出现。中圈捕捉到多台便携设备同时上线,统一推送同一条预热视频:
“2:14,见证归位奇迹(可逆演示)。”
视频里没有露脸,只有一段流程示意图:姓名输入->编号生成->编号注销->姓名恢复。
“他在给观众做预热。”林岚说。
外圈劝离同步开启,但今晚来的人比预想少,更多“观众”躲在远处车里看直播。R显然不再赌现场人数,而是赌“可传播画面”。
1:05,韩齐发来紧急信号:
“检修厅西侧发现临时搭建台,像直播台。台上有一套双摄和一块身份采集屏。”
身份采集屏,就是“归位证明”第一步。
周屿立刻下令:“内圈过去,拆台。中圈切断上行网络。”
三人冲到西侧时,直播台还没人,设备已预热。采集屏界面上写着:
“志愿者请录入姓名,体验可逆归位。”
陆沉舟看着这行字,胃里一阵发紧。这不是简单的陷阱,而是一套“看起来有退出按钮”的诱导产品。
林岚在耳机里提醒:
“别急拆。先抓控制终端,否则他能远程重建。”
周屿点头,带着陆沉舟沿线缆反追信号源。线缆绕过两根柱子,最终接到一个移动机柜。机柜后坐着一个人,帽檐压低,左手腕有疤。
任桥。
“别动!”周屿喝道。
任桥抬头,脸上没多少惊慌,反而有点释然:
“你们终于赶上直播开场。”
周屿上前控人,陆沉舟夺下他的控制平板。
平板里确实有“演示流程”脚本,倒计时指向2:14,还差九分钟。
“R是谁?”周屿问。
任桥笑了下:“你们一直在问错问题。R不是‘谁’,R是‘角色’。”
“少打哑谜。”
“流程里总要有一个人扮演‘临时维护者’、‘临时审批人’、‘临时修补者’。谁坐上那个位置,谁就是R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冷针扎进陆沉舟脑子。如果R是角色而非固定身份,那就解释了很多问题:为什么权限轨迹像多人又像一人,为什么操作风格统一却来源分散。
周屿没被带偏,直接押人转移。可就在任桥被带离机柜的瞬间,机柜屏幕自动弹出新窗口:
“主操作者切换成功。演示流程继续。”
“他有接班人!”林岚在耳机里喊。
与此同时,西侧直播台自动升起第二块屏,屏上出现一行字:
“已匹配志愿者:陆沉舟。”
陆沉舟心脏猛地一缩:“它在用我的名字开演示。”
韩齐急报:“名字来自历史会话缓存,不是现场输入!”
也就是说,R早就拿到了足够素材,任桥只是台前一环。
周屿当机立断:
“启动B方案,断场。”
B方案是极端手段:在不伤结构的前提下,对检修厅做短时全域断电与信号黑场,让“演示流程”无法形成连续画面。
林岚确认:“黑场90秒,准备。”
2:13:20,黑场触发。
检修厅瞬间全黑,所有屏幕熄灭,直播推流中断。黑暗里只能听见脚步和设备继电器的噼啪声。
陆沉舟按预案靠柱停位,手心全是汗。左耳轻刺,延迟层突然冒出一句:
“R在中圈,不在内圈。”
“林岚!”陆沉舟立刻喊,“中圈里有R角色!”
耳机里安静了一秒。下一秒,林岚那边传来激烈争执声,随后是周屿一句爆喝:
“按住他!”
黑场结束时,中圈传来控制确认:
“抓到一名技术外包,假工牌混入,正准备手动恢复直播链。”
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现场接班”被截断。
2:14窗口到来,检修厅没有画面、没有推流、没有演示。只有断掉的脚本在后台一遍遍报错:
demo_failed:novisualcontinuity
窗口安全通过后,任桥与外包技术被同时带回。两人分开审问,给出的核心信息却高度一致:
“我们只拿脚本,不知道R是谁。脚本通过任务池下发,带签名就执行。”
这进一步坐实了“R是角色链”。
凌晨三点,作战室复盘。
林岚把“R”字母从信息战板上擦掉,换成新的标题:
“R-Chain(角色链)”
她在下面写了三条新结论:
R不是单点身份,而是可传递角色
角色链依赖流程空位与自动任务
断链关键不是“抓某个人”,而是“封所有可接班空位”
周屿补充了第四条:
“任何人不得单独持有完整执行脚本。”
陆沉舟看着这四条,忽然觉得第一卷的战场已经清晰:不是“门与人”,而是“流程与人”。谁定义流程,谁就定义门开向哪里。
今晚他们赢下了一场“阻演示”。
但他知道,R-Chain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。只要流程里还有空位,角色就会继续传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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