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抗模式”出现后的第八小时,沙箱函数树开始报错。
不是脚本崩溃,而是脚本在“自我校验”——它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被拆解过。只要它确认自己仍可运行,它就会继续寻找新的语义注入方式。
林岚给出结论:“它没有被打断,它只是被逼着换路。”
周屿冷声:“那就别换路。直接拆核心函数。”
韩齐却提出限制:“拆核心函数会破坏整个模型,可能波及公共安全接口。我们需要一个‘软拆’,让生成表达退化成只读废案。”
陆沉舟翻看合并后的脚本结构,盯着函数入口旁边的“归一化模块”。归一化模块不是NarrativeToThreshold本身,而是它的“句法骨架提取器”。
“如果我们拆掉骨架提取器,”陆沉舟说,“它就能读到叙事,但无法把叙事结构化为阈值因子。”
这等于让系统“看见文本但不懂文本”,门体认同的增幅通道彻底断开。
软拆需要两步:
修改归一化模块的参数,使其仅接受“已仲裁版本”的句法树
把所有未仲裁版本输入端标记为错误回退到随机噪声
但问题是:他们目前掌握的是可读脚本,修改仍在风险窗口内,不能在线操作。
周屿说:“把脚本放入隔离沙箱离线运行,做静态补丁。”
林岚点头:“由我写补丁规则,不让它形成可复用的‘拆除模板’。”
陆沉舟负责“防回写”。他要保证补丁不会被脚本反向记录为下一轮可学习样本。
三人开始离线补丁。
补丁写入后,沙箱提示出现一次短暂的系统反弹:
“检测到未授权修改。建议恢复仲裁状态。”
这一次的“建议”不是语义诱导,而是强制仲裁请求。它要他们做出“承认补丁有效”的行为,从而让脚本找到新的输入路径。
林岚没有理会。她直接执行回退,把未授权修改标记为“失效会话”。
韩齐盯着曲线,声音发紧:“它在尝试把失效会话转成成功会话!”
陆沉舟低声报出“确认句”的替换版本——那不是口令,而是断句式噪声,确保不会形成语义骨架:
“我仅记录。记录不等于承认。”
补丁最终生效。
沙箱里NarrativeToThreshold函数不再输出阈值因子,而是输出固定字符串“OUTDATED”。这代表它无法被用来增幅门体认同阈值。
“成功了?”周屿问。
韩齐摇头:“成功但不彻底。因为脚本还有备份模块。如果系统能重新获得句法骨架提取器,它仍可能恢复功能。”
林岚把补丁文件锁进脱机封存区,语气很平:“那我们就不让它恢复。”
她把三份介质碎片全部执行一次“不可逆噪声覆盖”。不是粉碎,是把介质里的哈希校验段写成随机无意义序列。
这样做的代价是:他们再也无法从这些介质上复原完整脚本。
陆沉舟没有反对。他望着日志里最后一行提醒:
“删除会导致历史版本不可追溯。”
“追溯不重要。”周屿说,“门要先停。”
凌晨一点半,城市两处门体认同读数出现同步下降。
门体不再响应叙事注入的阈值增幅。系统进入“低增长态”,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重新积累到窗口水平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把门不再会被叙事喂大”。
但就在这时,陆沉舟的左耳延迟回声里忽然响起一句熟悉的低声:
“你们拆了脚本……那门体呢?”
许观。
不等他们回答,延迟层又传来第二句更轻的女声:
“门体会自找新的解释入口。”
意味着R-Chain不会只停在脚本。它会改用“物理入口+行为样本”的方式,继续积累阈值。
第二卷的胜利不是终止,而是把对局改成另一种更难的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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