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第一晚,他们决定守“最容易围观”的夜市街口。
夜市灯火正常,摊贩吆喝,喧闹像城市惯性。交互面增长器却更喜欢这种“惯性”。它需要人群的默认目光与默认回应机制。
周屿把任务分配得很冷:
陆沉舟:对外不解释、不争辩,只用短句引导离场
林岚:监测“回应率”,一旦回应率上升,立即触发静默撤离
韩齐:离线抓取交互缓存投放信号,锁定增长器释放时间点
他们站位在街口边缘,不进人群核心。陆沉舟看见路人停车问路的瞬间,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公共提示:
“本地社区志愿者正在提供边界安全服务,请问是否需要帮助?”
提示不是从他们手机发出的,而像城市公共屏幕推送。
“看到了吗?”林岚低声,“它在制造‘求助场景’。”
下一秒,人群里有人举起手机,像在直播一样喊:
“志愿者?这里是不是有地下异常?我朋友刚才说有人被叫号。”
陆沉舟没有解释。他只按事先写好的短句回答:
“不需要帮助,回到地面,远离围观。”
回答刚出口,周围空气出现极轻的“停顿感”,像屏幕卡了一帧。
韩齐在耳机里骂了一句:“回应率被采集成功!它开始计算增长因子了。”
林岚立刻下令:“撤离!现在!”
三人正要退出人群,夜市一侧突然有人摔倒。摔倒本身很普通,但附近人群的反应却像被脚本提前排练:
有人立刻围上去,有人开始问“有没有事”,有人顺手拍视频。
交互面增长器在这瞬间完成“交互链闭合”。它把求助-回应-围观-拍摄这条链作为增长样本,投放到更深层的交互空间。
韩齐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模型输出:
“增长因子:N->N+1(视线回应)”
“视线回应?”陆沉舟皱眉。
林岚答:“它不在乎你说了什么,它在乎你是否被‘看见并被要求回应’。”
交互面增长器的逻辑第一次完整呈现:
制造求助场景
引导人群以默认方式回应
把回应过程当作样本积累
再把样本释放到下一轮更高密度交互节点
也就是说,它不需要门体,它只需要人类的社会互动机制。
“那我们怎么阻断?”周屿问。
林岚指向夜市对面的一处长队队伍:“我们要做‘不回应’的社会示范。让系统找不到满足条件的回应链。”
他们改变策略:不再劝退围观者的争执,而是引导人群转向“需要排队但无需回应”的日常行为。
陆沉舟在街口高声喊:“大家想看就看,但不要围住,按摊位号分散站位,不要对话求证,等志愿者统一说明。”
这句话表面像普通秩序引导,实际上是把回应链拆开:每个人都能“看见”,但没有形成“被要求回应”的闭合问答。
周屿迅速带队离开街口边缘,保持在不被点名、不被问答的位置。
林岚监测回应率曲线,发现它在下降,但下降得很慢。
韩齐忽然报:“增长器释放时间点提前。它要在一分钟后把样本投到‘地铁换乘大厅’。”
“它知道换乘大厅是回应密集区。”周屿说,“这次要更快。”
他们没有回到车上,而是直接穿过人流去换乘大厅外侧。一路上,陆沉舟用最短句重复同一行为引导:
“不围、不问、不回应,保持距离。”
换乘大厅内,滚动屏幕还没亮出公共提示。他们只用身体与位置把可能被点名的回应链提前切断。
一分钟后,屏幕没有弹出“志愿者”提示。韩齐的监测也显示增长器释放失败。
可大厅角落却突然亮起一盏很小的工位灯,像某个内部投放器仍在工作。
林岚抬眼:“它没有放弃。它只是把样本延迟投放,改成更隐蔽的方式。”
第三卷的第一课完成:交互面增长器会用社会默认机制长出门体认同的替代燃料。下一步,他们要找到“隐蔽投放器”真正落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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