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换乘大厅出来时,天已经接近凌晨三点。
韩齐把监测回放三遍,最后只说一句:
“增长样本投放失败,但投放器没有关闭。”
换句话说,交互面增长器把样本延迟,等待下一处更合适的“回应密度环境”。
林岚让韩齐看“工位灯”的位置坐标。工位灯不属于大厅公共设备,像是一处私设的小终端。
沿着大厅外侧的服务通道走了不到三十米,他们在一处清洁间门后发现了投放器的外壳。
外壳看起来像普通地面监控盒,外面贴着“设备维护中”的标签。标签下方却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刻字:
“回应即授权”
周屿用手电照了一下,刻字在光下反射出一丝金属粉。这不是新贴纸,而是长期磨损出的痕迹,说明投放器已在这里工作很久。
陆沉舟忽然意识到:如果投放器长期存在,它可能不是由R-Chain临时布置,而是由更早的“总控调度脚本”持续挂载。
也就是说,第三卷并不是找一个新敌人,而是继续追索总控调度表如何在现实世界落地。
他们没有立刻拆投放器。交互面增长器最怕“被干扰”,因为干扰会让它把投放器的动作从隐蔽模式切到应急模式,反而更难控。
林岚做了一个更精确的动作:她把一段“不可结构化的非回音宣示”投进附近无线广播。
宣示内容只有行为边界,不含任何解释结构:
“保持距离。不要围观。不要回应求证。”
投放器对这段宣示没有触发任何动作,工位灯只是微微闪烁一次。
韩齐立刻读出它的状态回传:“它正在寻找‘被要求回应’的触发者。”
周屿看向陆沉舟:“触发者怎么出现?”
陆沉舟回答:“靠有人问、靠有人点名、靠有人把注意力压到某个具体人身上。”
他们做了反向诱饵,但诱饵不含对抗词,只做身份“稀释”。陆沉舟走到大厅中央,拿出一张简短公告纸,故意用极公开的位置放下,却不解释、不回答任何问题。
路人开始围观,但无人敢直接点名问答。因为纸上写着一句最笨的制度条:
“任何求证问答均需转交窗口。”
这句制度会把围观者的求证行为从个人层面转向窗口层面,从而拆开交互闭环。
过了十分钟,工位灯彻底熄灭。韩齐监测到增长器投放器进入“待机深睡”状态。
“成功关停?”周屿问。
林岚看着曲线摇头:“不是关停,是拖延。它找不到触发者,就会延迟。”
但延迟本身是胜利。他们争取到了时间去做下一件更关键的事:确认交互面增长器是否只在M0附近存在,还是由总控脚本在多个节点同步挂载。
因此,第三卷的下一章要做跨区巡检——检查城市是否存在其他“回应即授权”的隐蔽投放器外壳。
陆沉舟把那行刻字拍照归档,收起手机时,左耳延迟回声仍没消失。
这次,他听见的不是许观,也不是许观模仿。是一个陌生人用极平常语气说:
“你们关得了一个投放器,关不了‘回应机制’。”
下一句更轻:“但你们可以教会所有人不回应。”
这句话像在给他们下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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