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枫丹到蒙德的路比想象中要长。
起初芙宁娜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,看湍急的河流如何汇入更宽阔的水域,看岸边的芦苇丛里惊起成群的飞鸟。
可当太阳渐渐西斜,道路两旁的树林越来越茂密,连风都带上了点凉意时,她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奇怪,地图上明明说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看到蒙德的风车了……”
她掏出卷得整整齐齐的地图,对着夕阳的余晖眯起眼,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,“难道是我走错了?”
“算了,“先吃个小蛋糕,恢复一下体力吧。
说罢,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枫丹特产的奶油蛋糕,小口小口地啃着,奶油沾到嘴角也没察觉,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叹气。
就在这时,一阵“呜呜”的低吼从树后传来。
芙宁娜的心脏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悄悄又把蛋糕塞进背包,踮起脚尖想绕开那片灌木丛。
“哗啦!”
声音越发清晰,吓得她身体一僵,连忙用地图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。
她蓝色水滴眸微微颤抖着,可还是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“谁在那里装腔作势?”
“我……我认识蒙德的西风骑士团!”
然而,回应她的是更凶狠的咆哮。
树丛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紧接,只见三个头戴面具,手持木棍,弓着腰的家伙从树后跳了出来。
其中一种的面具上,还用红墨水写了一个非常显眼的“伟”字。
最猥琐、最恶心的就是这只伟丘丘人。
此刻,它们歪着头打量芙宁娜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凶光。
是丘丘人?!
芙宁娜在夏洛蒂那叠速报上见过这东西的插画,只是画上的线条远没有眼前的实体来得恐怖。
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原本准备好的“威严”说辞卡在喉咙里,只剩下牙齿不受控制的轻颤。
“喂……你们这些毛茸茸的笨蛋,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我没关系,你们知道可莉吗……你们要是敢动我,她会把你们都炸死……”
领头的伟字丘丘人低伏下身子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,芙宁娜的腿肚子开始打颤,她想往后退,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一棵粗壮的树干,退无可退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,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,“我警告你们……我真的会生气的!”
伟字丘丘人猛地挥棒砸来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啊!”
芙宁娜尖叫一声,下意识抱头蹲下。
棍棒砸在她头顶的树干上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“你们这些粗鲁的家伙!”芙宁娜又气又怕,扶着歪斜的小礼帽就跑。
平时在歌剧院里练习的优雅步伐此刻全乱了套,高跟鞋在草地上磕磕绊绊,跑起来像只被惊扰的白鹭。
身后的怪叫声越来越近,芙宁娜慌不择路地冲进一片密林。
“不要再追了,否则等我去到蒙德,就叫可莉炸死你们。”
可丘丘人根本不理会她的放狠话,反而被她的声音吸引,追得更紧了。
芙宁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肺像被风箱扯着一样疼。
她扶着一棵古树喘气,看着越来越近的丘丘人,眼眶有点发热。
“呜呼呼呼……”
丘丘人的吼叫声越来越近,其中一只甚至掷出了一块石头,擦着芙宁娜的耳边飞过,砸在前面的树干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芙宁娜腿一软,再次摔倒在地,这次她再也爬不起来了,只能抱着膝盖,缩在树根后面瑟瑟发抖。
是丘丘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以及它们手中木棒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“啵!”
一抹蓝光闪过。
只见三条海鲜……
三只小家伙长得像水滴凝结成的精灵出现在芙宁娜身前。
“噗噜噜——”
乌瑟勋爵发出威严的“啾”声,体型变大几分,挡在芙宁娜的最前面。
海薇玛夫人优雅地旋转着,周身泛起细密的水纹。
谢贝蕾妲小姐也发出了威慑的哼唧声,整个螃蟹摩拳擦掌,战意汹涌。
“乌瑟勋爵、海薇玛夫人、谢贝蕾妲小姐……”芙宁娜眼睛一亮,怯意瞬间消了一大半。
对啊,自己还有帮手。
紧张害怕之下居然全都给忘了。
丘丘人显然没把这三个小家伙放在眼里,伟字领头的那只挥舞着木棒就冲了过来。
就在木棒即将落下的瞬间,乌瑟勋爵猛地向前一蹿,喷出一道湍急的水流,精准地打在丘丘人的膝盖上。
那丘丘人吃痛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愤怒地咆哮起来。
“乌瑟勋爵好样的!”芙宁娜完全忘了害怕,下意识地喊道。
海薇玛夫人趁机绕到丘丘人身后,旋转着释放出环形的水刃,虽然威力不比蹦蹦炸弹,但也足以让丘丘人瞬间掉大半血。
谢贝蕾妲小姐就暴力了很多,上前就是连环大逼斗,扇得伟字丘丘人眼冒金星嗷嗷惨叫,没有丝毫的还手机会。
三只小家伙配合得异常默契。
乌瑟勋爵负责正面冲击,夫人用灵活的走位干扰,谢贝蕾妲小姐则优雅大逼斗、就像在玩一场惊险又有趣的游戏。
“好……好样的!”芙宁娜看得又惊又喜,原本的恐惧被一股奇异的热血取代,甚至忍不住挥着拳头给小家伙们加油,“就是这样!挠它!啄它!让这些蠢笨的毛毛人知道厉害!”
没过多久,三只丘丘人就被打得晕头转向,再也不敢恋战,抱头鼠窜地逃回了密林深处。
看着它们逃跑的背影,芙宁娜双手叉腰,挺起胸膛,一副姐就是女王的姿态,大喊道:“这回知道我芙宁娜大人的厉害了吧?”
“走吧,”她对着身边的三个管家说道:“我们得在天黑之前到达蒙德。”
……
身旁跟着三位管家,这一路即便偶有风吹草动,芙宁娜也始终镇定自若,再没像之前那样一惊一乍。
因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,三个管家便会集体出动,二话不说施展拳脚,无论是普通小动物,还是丘丘人,或是一片落叶,全被它们利落“处理”妥当。
芙宁娜对着地图皱起眉,小声嘀咕:“怎么感觉越走越远了呢?”
按理说,这一路她又是跑又是爬的,应该早到蒙德城了才对。
可是现在她连城的尖尖都没有看到。
海薇玛夫人指了指她展开的地图,呼呼说着。
芙宁娜垮下小脸:“果然是绕远路了啊……”
“那要很晚才能到了。”她看着渐渐沉落的太阳,提议道:“要不先搭个帐篷,睡醒了再出发吧。”
有三个管家在身边,即便在荒山野岭过夜,芙宁娜也完全没有感到害怕,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,想想就挺有趣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这时,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。
芙宁娜捂着肚子,打开背包看了眼。
“……”
特意给可莉带的甜品,在路上已经炫完了。
此刻就只剩下一包空心粉。
“下次再给她带更美味的吧。”
说着,她把空心粉交给海薇玛夫人,“麻烦帮我煮一下,谢谢。”
没办法,这一路上消耗的热量实在太大了,很饿。
海薇玛夫人利落取出之前从丘丘人那缴获的铁锅,往地上一搁,随即拾柴、生火,动作娴熟得像个经验老道的荒野生存专家。
……
“睡啦,就麻烦你们帮我守个夜吧。”
吃完热乎乎的空心粉,芙宁娜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直接躺倒在草坪上,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