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诗雨笑了笑。
“在下总共就问了两个问题,这还不好猜吗?”
胡铁丁挠了挠鼻子,长叹一口气。
“唉!大夫人不愿意说,其实林子兴昨天刚来过,不过被赶走了。”
李文扬和段诗雨互相看了一眼,抢先催促。
“既然如此,你说说怎么回事。”
胡铁丁沉吟许久,抬起头。
“刚才我从商铺回来,路过这里。”
天还未亮,大厅外,胡铁丁正要将账簿送往林延寿的书房。
大厅里,潘玉环的叫骂声响起。
“林公子,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,老爷刚过世几天,你就舔着脸跑来借钱,还要不要点脸了?”
林子兴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。
“大娘,我就是借点银子,打算开个商铺,很快就会还钱的。”
“老爷在世时,你怎么不向老爷说?还不是你不成器,老爷不放心你,怕你挥霍无度,你借钱拿什么还?”
“爹在世时,我……我,我赚了钱还你就是了。”
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,走!赶紧走。”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,门开了,林三推搡着林子兴走出来。林子兴还要说什么,看见胡铁丁站在门外,不禁一愣,悻悻然地走了。
李文扬和段诗雨对视一眼,表情诧异。
“林子兴是林延寿义子,他缺钱吗?为什么来家里借钱?”
“嘿,你们有所不知,老爷自从生了儿子林官宝,当即就断了林子兴的财源了。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这样不好吧?”
胡铁丁犹豫了一下,见二人很感兴趣地盯着他,不禁低叹一口气。
“唉,好吧。这事还得从头说起,老爷本打算立遗嘱,家产将来都由义子林子兴继承。”
四年前,阳春三月。
林海庄园。
早食过后,前院大厅里,林延寿和妻子孙氏坐在主位上,满心欢喜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义子林子兴,朝着一旁的胡铁丁摆手。
“胡管家,快去拿些笔墨来,我要立下遗嘱,将来的财产都由我儿——子兴继承。”
胡管家答应一声,向外走去。
孙氏怜爱地朝着林子兴点点头,林子兴满脸幸福的表情。
下首位置坐着的潘玉环赶忙附和。
“老爷,你想得真周到,女儿虽是我生的,可儿子毕竟能为我们养老送终,老爷如此做,妾身十分满意。”
“喔,你能这么想,太好了。”
林延寿咧嘴笑了笑。
少时,胡管家拿来笔墨,林延寿写好遗嘱,越过门口看一眼天色,感慨。
“如此天气,不如一家人去野外郊游,你们看怎么样?”
孙氏点点头,潘玉环露出笑容。
“全凭老爷的意思。”
午后,阳光明媚。
白马寺山道中,风景秀丽,游客熙熙攘攘,络绎不绝。
林延寿、孙氏和潘玉环有说有笑,沿着山道缓缓前行,三人身后跟着胡铁丁和几个丫鬟仆人。
不多时,一女子迎面而来。
她约莫十八九岁,长相娇媚,皮肤白皙,满头首饰,打扮得花枝招展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。
林延寿盯着女子目不转睛。
女子抬起头,露出钱生花那张富有魔力的脸庞。
二人四目相对,钱生花冲着林延寿妩媚一笑,擦肩而过。林延寿浑身一抖,整个魂像是都丢了一样,目光随着她的背影远去。
潘玉环脸色变得难看,拉了一下孙氏的衣角,朝着林延寿的方向努努嘴。
孙氏低下头。
胡铁丁看场面尴尬,走上前。
“老爷,该进寺里了。”
林延寿似乎没有听清,回头略微扬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爷,上去就是白马寺了,咱们该进去了。”
林延寿点点头,眼神迷离,似乎仍有什么想法,又回头看了一眼钱生花的背影。
“你带两位夫人先上去,我随后就到。”
胡铁丁答应一声,在前面带路。
林延寿拉住走在最后的一个仆人,低声耳语几句,仆人点点头,快速离去。
林海庄园。
前院大厅里亮起灯烛,林延寿、孙氏、潘玉环和林子兴坐在饭桌旁吃饭,胡铁丁和几个丫鬟站着伺候。
不多时,一仆人奔进来,在林延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,林延寿顿时满脸喜色,缓缓放下碗筷,咳嗽一声。
“哎,我打算再娶一妾室延续林家香火,你们都没意见吧?”
孙氏点点头,低着头继续吃饭。
潘玉环抬起头。
“老爷,你不会是想娶山道上的那个骚狐狸精吧?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她打扮得像个青楼女子,见了男人就抛媚眼,肯定不是好女人。”
“玉环啊,我派人打听了,她叫钱生花,人很好相处的。”
“钱生花,你听听这名字,哪像个省油的灯?妾身不同意。”
潘玉环目光望向孙氏。
“欸,大姐,你倒是说说呀。”
孙氏抬一下头,停顿一下,又继续埋头吃饭。
林延寿看一眼孙氏,发出漫声。
“你们放心,就算我娶了她也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潘玉环见没有效果,伸手拉一下林子兴的衣角。
林子兴放下筷子。
“爹,孩儿觉得不妥,那女人一看就是个红颜祸水,孩儿觉得由娘和二娘支撑这个家,您应该满足了。”
林延寿猛然瞪大眼睛,大喝。
“混账!这是我林家传递香火的大事,哪里轮得到你小子插手?”
“是,是,我知错了。”
林子兴连连点了好几次头。
潘玉环见状,也只得继续吃饭。
胡铁丁眨眨眼睛,收回意识。
“这之后,老爷娶了钱生花,不到一年生了林官宝,对义子林子兴的态度渐渐冷落,之前的遗嘱也销毁了。”
段诗雨思索片刻,双眉微微蹙起。
“林官宝溺水死后,林延寿对林子兴的状况改善了吗?”
“没有,再也没有给过他钱财。他来接过钱,也被拒绝了。”
“难道林官宝的死和林子兴有关?”
“哟,这小人可不知道。”
“那么林官宝死的时候,林子兴在不在林海庄园里?”
胡铁丁迟疑了一会儿,右手掌微微握成拳头。
“哦,我想应该不在,毕竟上任县太爷调查小公子死因时,并未怀疑林子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