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兴犹豫了一下,缓缓走进去。
大厅里,林延寿满面春风,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他那耷拉的眼皮支棱起来,显得有了精神。
开门声响,林延寿见是林子兴,脸色立即阴沉下来。
“子兴呐,你来做什么?”
“义父,您的寿诞快到了,我……我想问问今年怎么办?”
“喔……今年忙,不办了。”
林子兴微微点头。
“哦,义父,这是孩儿准备的一点心意,还望您老人家收下。”
“不必了,家里什么没有,你拿回去吧。”
“义父别嫌少,就这样拿回去,孩儿于心不安。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,嗯就放这了,您老人家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林子兴转身向外走。
林延寿大喝。
“站住!”
林子兴转回身。
“义父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拿走。”
林子兴脸色一红,拿起礼盒和鲤鱼走出去。
大厅外,他挠了挠头,四下张望。
远处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
林子兴赶忙躲到墙角的遮蔽处,偷眼观察。
不多时,胡铁丁走过来,推门而入。
大厅里,林延寿难看的脸色转缓了些,长出一口气。脚步声响,见胡铁丁进来,他赶忙招手。
胡铁丁走过去,将耳朵凑近一些。
林延寿低声耳语了几句,胡铁丁连连点头,快步走出去。
门缝中,一双眼睛盯着刚才的一切,眼睛一眨隐了起来。
门声一响,胡铁丁走出去。
墙角处,林子兴挠了挠头,赶忙跟着走出去。
杨远图家小院。
门前,胡铁丁敲响了大门。
“呀”的一声,门打开了一条缝隙,他向里张嘴说了什么,急忙走进去。
不远处的柳树下,一双眼睛张望着,正是林子兴。
不多时,门开了,胡铁丁退出大门,向跟出来的杨远图、林小蝶和杨思林拱手,转身大步离开。
林子兴犹豫了一下,见杨思林还没进院,他赶忙走过去。
“嗨,思林,刚才胡大爷和你爹说了什么?”
“哦,是大舅呀。”
杨思林略微想了片刻,抬起头。
“胡大爷说,老爷的寿诞快到了,要大提前几天过去,说是要交代什么。”
林子兴猛然皱眉。
稍停,他朝着杨思林笑了笑,将礼盒和鲤鱼递给她。
狄仁杰摇摇头,长叹一口气。
“林延寿的寿诞那天,他并未打算让林子兴参加。
其实自从他有了亲生儿子林官宝,就一直冷落林子兴,断了义子所有的经济来源,而且林官宝溺水死后,他对义子的态度也没有好转。”
段诗雨双眉蹙起。
“大人,林官宝死后,林延寿对义子的态度应该变好了呀,怎么还是态度冷漠?”
狄仁杰缓缓开口。
“我们参加他的寿诞时,我就注意到他的身体状态不好,他一直吃补药,无非是指望小妾钱生花帮他再生一个儿子。”
众人点点头。
段诗雨轻轻叹息一声。
“唉!林子兴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,暗中蓄谋毒杀……?真是不敢想象。”
狄仁杰站起来,自言自语。
“还差最后一个嫌疑人胡铁丁,胡号笃请他打牌九,他一直拒绝,说是忙于商铺,谁能请他玩牌九呢?”
稍时,狄仁杰眉头一皱,似乎想到了什么,轻轻点一下头。
狄浦凑过来,脸上露出忧愁。
“老爷,胡铁丁和其他嫌疑人有一点不一样。”
“喔,什么不一样?”
“那天晚上,他似乎不太情愿打牌九,是林延寿强迫他参加的。”
众人一脸茫然,屋里陷入一片寂静。
许久,狄仁杰猛然瞪大眼睛。
“噢!看来不能随便邀请他,必须等到相同的时间,否则就无法观察真实的他。”
日出日落,夜幕降临。
许府,前院。
一间休闲室里,一点烛火渐渐变大变清晰,余光洒在狄仁杰的脸上,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外面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“咣当”一声,门开了,郑武大步走进来。
狄仁杰坐直身体,露出迫切的神色。
“欸,胡铁丁来了吗?”
“快到了。”
郑武一边说,一边模仿表情。
“大人,听许举人说,胡铁丁最初一直拒绝来,许举人阴沉着脸说,如果不来,以后生意上的事也别找我。”
狄仁杰露出笑容,点头。
“嗯,胡铁丁管理林家生意,仰仗许举人介绍销路和供货途径,他自然不会博许举人的面子。”
说着,他起身招呼郑武一起走到里侧门边,透过纸洞向外看去。
隔壁的房内,正当中摆放着一个方桌,配套四把椅子,左右两把椅子上分别坐着刘一手和吴中有。
胡号笃坐在背靠的椅子上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打开,许举人带着胡铁丁走进来。
互相介绍后,刘一手、吴中有和胡号笃赶忙站起来,朝着胡铁丁拱手,说了一番客气话。
胡铁丁走到对面的椅子旁坐下,心不在焉地将双手摊开在桌上。
“开始吧,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,玩几局就得回去。”
吴中有笑着点点头。
洗牌切牌后,每人面前起了四张牌九,各自看完牌九点数后,纷纷掏出铜钱拍在自己桌前。
胡铁丁扣下暗牌,看向吴中有。
“欸,谁先来?”
吴中有“呼啦”一声推倒面前一组牌,大喊。
“八点。”
胡号笃也推倒两张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我这把不错,人牌。”
刘一手见胡铁丁没有看自己的牌就敢下注,而且他面无表情,不禁微微皱眉,“啪”一声,将手中的两张牌九拍在桌上。
“倒霉,我虎头被人牌克制。”
胡铁丁闭着眼睛,揭开扣下的暗牌,大喝。
“暗牌,暗牌,好运来。嗐,我输了。”
众人看清,他的牌面是屏风。
胡号笃笑着将众人面前的筹码笼到自己面前。
第二组牌开始,胡铁丁依旧面无表情,扣下暗牌。
刘一手见状,向吴中有使了个眼色,牌九在手中翻转一会儿,瞄了一眼,顿时拉长脸面,低声叹息。
“不好,我走背运了,鳖十。”
吴中有不动声色,点点头,心说,尽管胡铁丁不露痕迹,我和刘一手双重保险,必能控制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