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声,大门打开,一个男子提着木棍走了出来。
借着月光,瘦狗那张泛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。他胸脯起伏,不住地喘气,忽然一脚踏空,猛然身子一震。
“什么人?……”
他话带颤音,嘴唇虚嗫着,似乎攥棍子的手用力过度,开始抖动起来。
他不停地左顾右看,目光最终落在雪地上的柳树枯枝上。
稍时,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房顶上的瓦。
原来是一段粗大的枯枝掉在院门顶上,砸中瓦片后,弹到了雪地上。
“妈的,是烂树枝啊!”
瘦狗吐了一口唾沫,转身走进大门,随后“砰”一声大门关上了。
寂静片刻之后,蒙面人闪身出来,走到门前,点了一下头,似乎是有了主意。
他犹豫一下,捡起地上粗大的枯枝扔向院门顶的瓦上。
“噔噔噔……”
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快速闪身,躲在门前的一棵大柳树后。
门开了,瘦狗提着木棍走出来,蒙面人趁机从他身后溜进大门。
小房子内。
小铁柜旁,蒙面人伸手摸出一串铜钱,放入口袋中……
卯时,王家庄园,雾气缭绕。
前院大厅里,大夫人陆如雪坐在主位上,看着站在一旁的王大。
“什么?五百文铜钱不见了。”
“是的,夫人。昨天晚上我检查了一遍,当时都还在,可是早上再看,就少了五百文。”
陆如雪紧张地搓着手,不知所措。
“其实昨天还少了二十文铜钱,我还没来得及向您禀报……”
“那是小钱,这下可是五百文,唉,怎么办,怎么办才好?”
“哎,夫人,要不报官吧?”
陆如雪摇了摇头,“不,太麻烦了,让我想一想。”
“欸,有了。”
王大轻轻点了一下头,心中有了打算。他看着陆如雪又叹一口气。
“嗐,夫人,老奴劝你还是别太仁慈,硬气起来,俗话说:‘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’。呃……呃,你看老奴都气糊涂了。”
陆如雪微微蹙起眉头,没有说话。
王大轻轻咳嗽一声。
“就拿二少爷来说,他不务正业,早晚把诺大个家业败完,不如趁早分家,让他自己过,吃点苦头,或许还能回头是岸。”
陆如雪结巴起来。
“可……可他毕竟是夫君的弟弟,我实在不忍心让他无家可归。”
“再说两个丫鬟做事偷懒,你还护着,不让老奴教训她们。”
“哦,这些都是小事呀!”
“小事?夫人呐,你太心软了!”
王大叹了一口气。
“嗐,那些仆人偷奸耍滑,你也不让处罚,他们那些小毛病不改,将来就会蹬鼻子上脸,我看不如将他们逐出王家。”
“唉,那他们不是太可怜了?”
与此同时,一间厢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,靠窗的桌上放着一个包袱。
桌前,一个女子低着头,快速地来回踱步。
一阵敲门声响起,女子猛然抬起头,露出梅花那张惊慌失色的脸庞。她快速背起包袱,扒着门缝向外看去。
午时,风和日丽,春风酒楼,人来人往。
柜台旁,酒楼掌柜忙着招呼客人。
“里面坐,里面坐……”
狄仁杰和狄浦走进来,没看见小二。
狄浦有些疑惑,“嗨,掌柜的,小二呢?”
“哦,他在二楼给二少爷送酒,很快就下来。”
二楼一雅间里,杯盘狼藉。
“啪”一声,一只大手猛地拍在凌乱的酒桌上,指缝间露出几个铜钱。
“倒酒!”
座位上,大着舌头的王仲志大喝一声,嘴里时不时地吐着酒气。
旁边站着的小二慌忙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。
一阵脚步声响起,狄仁杰满面笑容,和狄浦走进雅间。
“二少爷好啊!”
王仲志抬头看向正要坐在对面的狄仁杰。
“欸,你谁呀?”
“在下火某。”
狄仁杰笑着提醒,“王公子,你忘了,咱们在王宅门前见过的。”
“是你,你姓火?我看过姓氏方面的古书,哪有姓火的?”王仲志吐着酒气,大笑着用手点狄仁杰,“你蒙我,是不是?”
“火某以为大唐的姓氏可不止这些。”
“呃……有道理,有道理,正如易经的精华在于易,在于变化。”
“看来王公子虽然脾气火爆,还是个精通易经的文人呐。”
王仲志淡然一笑。
“易经嘛!我的最爱,在下除了易经一无所学。”
狄仁杰露出一丝笑容,“对了,王公子,你听没听你兄长提及过一个姓赵的……?”
王仲志脸色大变,暴喝一声打断狄仁杰的话。
“别提他,他不是我兄长。”
狄浦和狄仁杰见王仲志态度大变,不禁互相看了一眼,狄浦接过话,“王公子,你和你兄长不对付?”
王仲志没有回答,端起酒壶,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。
月黑风高,王家庄园的大门虚掩着。
门前,蒙面人眉头一皱,扭头扫视一周,见空无一人,小心翼翼地扶着门溜进去。
小房子内。
小铁柜旁,蒙面人伸手摸出一串铜钱,看了一眼又放回去,连着摸了几次后,走到窗户前,向外看看。
他点点头,走到小铁柜旁,掏出打火石,擦了一下。
借着火星,他的眼中精光一闪,快速拿了一个东西放入口袋中。
“支呀”一声,门开了,蒙面人探出头来。
见四下无人,他猫着腰走了出来。
经过拱门时,眼前出现一个黑影,蒙面人慌忙抬起头,张大了嘴巴。
“小贼,这回看你往哪里跑?”
面前的黑影上前一步,借着月光,露出王大那张苍老的面孔。
他两眼通红,似要喷出火来,手中紧攥木棍,步步紧逼。
蒙面人连着后退两步,急忙转身,面前又出现两个男子,其中一个是瘦狗。二人咬牙切齿手持木棍,眼光紧盯着他。
蒙面人想到拱门只有一人,又转身想跑。
“啪”,他大腿的后侧似乎被砸一下,一阵钻心的剧疼袭来,一个趔趄,单腿跪在地上,同时帽子也掉了下来。
他来不及喊疼,抬头惊慌地看着逼近的王大。
王大伸手在他耳旁拉住他的蒙面布,用力一扯。
“是你?”
看清他面容的一霎那,王大吃了一惊。
同时蒙面人犹如被闪电击中一般,整个身体僵直了。
瘦狗和另一个男子心中疑惑,走到前面,好奇地看向这个盗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