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渐渐变小,最终变成一人多高,陆如雪的嘴巴张得更大了。
与此同时,新安县衙。
子夜时分,县衙后院的一间厢房亮了。
房间内,张九新放下打火石,坐在太师椅上,揉了两下太阳穴。
啊呀,最后的谜团怎么就是解不开呢?
三个歹徒只承认坑中的五具尸体,另两个是不是他们杀的?
不行,我得赶紧审。
要是狄仁杰上任了,他就没有时间帮我了。
对,趁着他没有上任,嗯……我这就升堂。
县衙大堂。
三通鼓声,一阵铜锣响。
站快两班衙役、刑房书吏陆续懒洋洋地走进大堂,每个人都睡眼惺忪,有气无力。
堂下,几个醉醺醺的流浪汉一边哈着酒气,一边等着看热闹。
两衙役将伤痕累累的三名歹徒带到堂下。
“啪”,惊堂木重重落在公案桌上,震得众吏员精神一紧。
张九新扫视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堂下跪着的李贵身上,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“李贵啊李贵,你可知本县为什么急得睡不着觉?”
李贵、刘横虎和刘横秋面面相觑。
“本官问你,密林中那个土坑是怎么回事?”
李贵浑身一颤。
“小……小人实在不知。”
张九新猛地瞪眼。
“大胆刁民!你们用积雪制造泥石流假象,引顾客进入你们的黑店,谋财害命,又将尸体拖入密林深坑,还敢抵赖。”
“小人不敢,不过那土坑小人不知道。”
“胡说!那土坑是你们移尸藏尸的地方,你敢搪塞本官,推说不知。如此偷奸耍滑!来人啊,掌嘴。”
“大人,饶了小人吧!”
一通耳光抽完,李贵苍白的脸变得红肿起来。
张九新目光如炬,紧紧地盯着李贵。
“李贵,你招是不招?”
豆大的汗珠顺着李贵的脸颊流淌到下巴,他赶忙磕头。“大……大人,那土坑在我们占了客栈之前就有了,真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刘横虎和刘横秋也磕头附和,“是啊大人,土坑早就有了。”
张九新思索片刻,点头,“李贵,你们杀害的客栈老板姓甚名谁?”
“小……小人不知。”
李贵伸手捂着肿胀的脸,加快语速,“大人别打了,小人真不知啊。”
“哪里人士,这你总该知道吧?”
李贵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刘横秋心疼丈夫,怕李贵再挨罚,赶忙磕头,“大人,我们哪里知道?上去一刀就砍死了。”
李贵立即点头,“对对。”
张九新看向刘横秋,“哦,你们有没有和客栈老板说话?”
“有有,我们先是和他套近乎,趁他不注意时,偷偷抽出大砍刀,一刀下去。”
张九新猛地一拍公案桌。
“大胆刁民,真以为本官好糊弄?来人啊,杖责伺候!”
“慢着。”
刘横虎大喊一声,低声解释,“大人,洒家……哦,草民迷糊了。”
张九新发出一阵冷笑,“刘横虎,你们既然和客栈老板说过话,不会听不出他是哪里的口音吧?”
刘横虎张口结舌。
堂下看热闹的醉汉听得目瞪口呆。
张九新大声怒喝。
“行刑。”
两名衙役手持行刑杖上前一步,正准备行刑,壮班班头扒拉一下堂下醉汉,跑到公案桌旁。
张九新抬手阻止行刑,看向来人。
“大人,这是狄大人给你的信。”
他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遍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李贵和刘横秋是夫妻,刘横虎和梅花是夫妻。
梅花没有参与命案,但是和妹夫李贵有奸情。
奸情是怎么看出来的?
对了,那天在大牢严刑逼供时,是光着膀子打的,一定是郑武看到了李贵背上的梅花刺青,回去告诉了狄仁杰。
离间刘贵夫妇,或许可以让他们……
妙计!哈哈哈!
张九新发出一阵冷笑。
“李贵啊李贵,你和嫂子梅花有奸情吧?”
李贵顾不得脸肿,赶忙辩解,“大人,没有的事,这纯属污蔑。一定有人栽赃陷害,小人冤枉。”
张九新拿起惊堂木,“啪”,重重拍下。
“大胆李贵,事到如今,还敢撒谎。那天在古钟饭铺小房间里,你和梅花干出苟且之事,当时本官亲眼所见,看到你背上有个梅花刺青。来人,扒下衣服!”
两名衙役领命,正要上前。
刘横秋脸色扭曲,眉头紧锁。
他背后确实有个梅花刺青。
如果没有奸情,县令绝不会提前知道。
她怪叫一声,“李贵,你不是人啊,竟然干出禽兽不如的事来!”
她发疯似的扑向李贵,又抓又挠。
此时,刘横虎脸上青筋暴起,面目狰狞,大吼。
“畜生,洒家宰了你。”
话音未落,跳起来,抡起拳头就打向李贵。
衙役们赶忙拉开刘横虎和刘横秋,二人仍旧骂骂咧咧。
李贵的脸都被挠烂了,鲜血染红半边脸颊,很是恐怖。
刘横秋哭喊起来,向上一拜。
“大人,你要为民女做主啊!”
张九新见计谋有效,大声怒喝,“大胆李贵,杀人通奸,二罪并罚罪加一等。来人啊,大刑伺候!”
两衙役手中行刑杖提起,虎视眈眈地瞪着李贵。
李贵眼看再受刑,必然性命危险,急得汗珠子如大雨一般。
就在衙役要拉他执行时,他抬起头来,“大人,我真不知道,不过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
张九新大手一摆让衙役暂缓行刑,又看向李贵。
“不过什么?”
大牢里,刘横虎脸色铁青,瘫坐在草堆上。
远方,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,还是那曾经的旋律。
刘横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他坐直身体,若有所思。
东方破晓,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东都洛阳,洛郊客栈。
一间上房的窗户上,透出一个孤独的人影。
狄浦急匆匆地来到门前,用力推开虚掩着的门。
“大人,有信了。”
坐在椅子上的狄仁杰腾地站起来,“哦,情况怎么样?”
狄浦掏出一封书信递上,“新安县张捕快送来的。”
狄仁杰看完之后,皱了一下眉。
新安县令张九新的回信:其中一段李贵听客栈老板说的话,有点奇怪,是什么意思呢?
咦,这话怎么这么熟悉?
他微微闭眼,片刻之后,又猛然睁开。
他那像猫一样的眼中,隐约射出两道幽蓝的光芒。
哦,我记起来了。
狄仁杰轻轻地点了点头,眉毛缓缓舒展开来,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。
他拿起毛笔写了一封信,交给狄浦。
“哎,速速交给张捕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