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，一人一骑狂奔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骑马之人身上，现出张捕头那张黝黑的面孔。
“驾，驾，驾……”
他身背公文袋，夹紧马蹬，狠抽了几下马鞭子。
一路上，几个孤身的行人纷纷避让。
风驰电掣间，一人一马的影子越来越小，仿佛消失在路的一端。马蹄踏在积雪上扬起的雪花，过了许久才消散殆尽。
春风酒楼。
柜台旁，掌柜何耀财正在低头拨弄算盘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见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走进来。
“三位客官，吃点什么？”
狄仁杰没有回答，反问，“欸，王家二少爷来了吗？”
“哎哟，巧了，他在楼上呢。”
二楼雅间。
王仲志满脸酒气，斜了一眼走进来的狄仁杰。
“火公子，你咋又来了？”
“哦，王公子，对不住，上次提起了你的伤心往事。嗯，我和你有缘，还得请帮忙，我找姓赵的有急事。”
王仲志长叹一口气。
“唉！其实我们兄弟很少了解对方。呃，不提也罢，不提也罢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。“赵兄此人……哦，或许富公子知道。”
大哥的事兄弟不知道，反而一个外人知道？
狄仁杰露出一丝狐疑。
随后进来的郑武和狄浦也是一脸茫然。
王仲志似是看出三人的疑惑，开口解释。
“哦，富公子是兄长的发小。”
狄浦走到前面，朝王仲志拱手，“还望王兄弟代为引荐。”
“现在去吗？”
狄浦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富贵庄园。
朱门高耸，铜钉锃亮，似是在诉说着往昔的富贵。门楣上悬着一块描金木匾，上刻“富贵庄园”四个大字，在积雪的映射下闪闪发光。
前院大厅里，众人分宾主落座，王仲志开口介绍。
“火公子，这是富少阳，富公子，这是火公子和狄管家。”
狄仁杰看向富少阳，“富公子，恕在下冒昧，你是十里八村的首富吧？”
“哦，火公子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呃，富贵庄园的大门如此气派，明眼人谁看不出来？”
“惭愧惭愧，这宅院是家族遗传下来的，到我这辈已经大不如前了。”
“对了，富公子，王大公子是不是有个姓赵的朋友？”
富少阳迟疑了一下，“哦，火公子，我虽是王文财的发小，可我从未听说他有个姓赵的朋友。”
本想进一步打听信中的赵兄，看来没有希望了。
狄仁杰摇了摇头，有些失望。
王家庄园。
树影阴森，雾气缭绕，已近卯时。
不知不觉中，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走到王宅门外。
今天似乎格外安静，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。
郑武看向狄仁杰，“哎，火公子，昨个没有问王陆氏，今天进去问下吧？”
“也好，或许她听丈夫说起过赵兄。”
郑武上前一步，正要敲门，发现大门虚掩着，用手轻轻一推。
“喂，家里有人吗？”
没有任何回音。
“大人，奇怪了，这一大家子都不在家。”
狄仁杰表情严肃，沉思片刻之后，大手一挥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他们沿着门房、厅堂、前院、中院、后院，一路挨个房屋观望。
四下里一片死寂，主家、丫鬟和仆人一个也没有见到。
狄仁杰来到一间厢房门外，盯着半开着的房门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远处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他寻声望去。
拱门处，一个女子低头迈着碎步，提着竹篮缓缓走来。
快到那间半开门的厢房外时，她略微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灿烂的容颜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，身穿粗布短衣裤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，像水晶一样，透露出一股子清纯的气息。
狄仁杰走到她面前。
“欸，姑娘，你是……？”
“我是春花。”
看清狄仁杰的一瞬间，她瞪大眼睛。
“啊，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“嗨，火某三人是大少爷的朋友，昨个来过的。”
看到春花神情不再紧张，狄仁杰朝着她温暖一笑。
“欸，你家大夫人呢？”
“在厢房呢。”
春花一边向那间厢房走，一边解释。
“哦，冬天冷，夫人起来的晚。”
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转身向外走。
“啊——”
他们刚走到拱门处，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狄仁杰立即转身，奔向那间厢房。
厢房门口，春花躺在地上，手中的竹篮掉在一旁。
他蹲下来，伸手一摸。
“噢，她昏过去了。郑武，速去县衙带衙役和仵作来，狄浦，将里正找来。”
“是。”
狄仁杰起身走进厢房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看到眼前的景象，他瞬间愣住了。
床铺上被褥凌乱，躺着的陆如雪心口一片鲜红，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棉被。死者瞪着一双空洞而深邃的眼眶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，要大声疾呼。
地上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。除了死者，房内没有别人。
正中的桌上，放着一个空碗，烛台上的香烛已燃尽。
狄仁杰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走近床铺。
掀开被褥，尸体赤身裸体，下身凌乱。结合地上的衣服，判断似乎是强奸杀人。
心口上有一个约莫宽一寸多的伤口，伤口较深，宽度均匀，血迹呈深褐色，已经有些凝固，应该是致命伤。
凶器像是普通匕首。
除此之外，脸颊和手腕处有轻微的擦伤，疑似反抗所致。
狄仁杰站起来，仔细观察室内的环境，门窗完好，没有损坏的迹象，他最终把目光落在刚刚虚掩着的门上。
是不是熟人作案？
狄仁杰微闭双目，眼前渐渐模糊，很快又清晰起来。
月黑风高。
厢房里，忙碌一天的陆如雪准备睡觉。
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她吃了一惊，“是谁？”
听到是熟人的声音，她放下心来，打开房门。
就在开门的一瞬间，门外的歹徒抱住她亲吻起来。
她被迫反抗，激怒了歹徒，脸上挨了几巴掌。
由于失去重心跌倒床上，被歹徒压在身下，反抗中手腕擦伤。
随着歹徒进一步得逞，她疯狂挥舞着小手，大喊救命，被恼羞成怒的歹徒掏出匕首杀害。
……
狄仁杰睁开眼睛，扭头看着桌上的碗。
这只碗里装的是什么？会不会和命案有关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