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扶起倒地的春花，一手按着她的人中穴，喝了一口凉水，猛地喷在春花脸上。
“啊呀！”
春花身子动了一下，呻吟一声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，一个蹲在身旁的人影慢慢清晰起来。
“哦……火公子，夫人她……”
狄仁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春花鼻子一酸，落下眼泪来，“夫人啊……”
狄仁杰不知如何安慰，待春花稍微情绪稳定，问她，“春花，你看那桌上有个碗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哦，那是奴婢端给夫人的渗汤。”
“是这样。欸，你是最后见到大夫人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春花摇了摇头，“昨天是少爷的祭日，忙碌半天，夫人没有吃喝，奴婢给夫人端了一碗渗汤，然后就回去休息了。”
“嗳，没想到……夫人啊！”春花说着又抹起了眼泪。
“呃，渗汤是什么时间送过去的？”
“戌时，嗯，我想是戌时四刻。”
狄仁杰低头沉思一会儿，抬起头，“春花，除了你和大夫人，府上还有什么人？”
“有二少爷，丫鬟王婆，大管家王大，二管家胖莽，还有仆人瘦狗和阿胜。”
“欸，春花，他们都住在院里吗？”
“胖莽在外买了宅子，瘦狗本地有个破旧祖宅，除了在门房置夜，他们俩基本都在外面住，王婆有时也住外面。二少爷，呃……”
“王仲志怎么样？”
“他有时夜不归宿。”
“噢，这么说只有你、阿胜和王大是常住家里。”
“你昨夜听到什么动静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吗？”
“没有，奴婢睡觉很沉。”
狄仁杰点了一下头，忽然眼前一亮。
“哎，王大呢？他是大管家，怎么不见他人？”
“他……？奴婢不知。”
此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。
狄仁杰扭头一看，狄浦带着三人急匆匆地赶来。
“老爷，这是王里正，这是他的两个手下里吏。”
见礼已毕，狄仁杰问里正王家在村里的关系。
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，狄仁杰扭头看去。
拱门处，王大无精打采地走过来。
看到众人时，他满脸狐疑，走到里正面前。
“王里正，出了什么事？”
没等里正回话，狄仁杰走过来。
“欸，王大，你昨夜没住王宅，去哪里了？”
王大看向狄仁杰，“我去了……呃，你们不是少爷的朋友吗？火公子，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里正大声喝斥，“王大，不得无理，这是本县新任县令——狄大人。”
“他是县令？老奴怎么糊涂了。”
王大忽然瞪大眼睛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“欸，昨天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大夫人被杀害了。”
“被杀？什么……大夫人死了？”
王大身体摇晃一下，一下子栽倒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众人安慰一番，王大渐渐冷静下来，抹了下眼泪，“大人，你一定要为我家夫人申冤啊！”
狄仁杰点头，“王大，要想抓住凶手，给你家夫人申冤，你必须要说实话，不能有半句谎言。”
“大人放心，老奴句句实话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看向王大。
“欸，王大，昨夜祭祀宴席上，和你聊天的瘦子是谁？”
“是李二狗。”
原来瘦狗就是李二狗，此人曾在春风酒楼污言秽语，他也有些可疑。
狄仁杰皱了皱眉，又问。
“欸，昨天你去了哪里？”
“老奴奉夫人之命，送她父母回去，因天色已晚，他们留老奴在陆府住下。”
问清陆府住址后，狄仁杰想了想，抬起头。
“欸，二管家人呢？昨夜祭祀他好像不在。”
“胖莽那货……哦，不提也罢。”王大面露难色，连连摇头。
狄仁杰有些好奇，赶忙催促，“说说看。”
“不说也罢。”
王里正不耐烦地大声呵斥，“混账！大人让你说，你就说，卖什么关子？”
王大吓得脸色阴沉，“是是，老奴这就说。”
待他说完，狄浦走过来，“大人，这胖莽偷盗家里钱财被打，会不会因此生恨、携私报复？”
狄仁杰还没来及回话，远处响起一声疾呼。
“大管家，不好了。”
他寻声望去。
拱门处，一个青年男子急奔而来。
他跑到王大面前，看到许多人在场，犹豫起来。
王大忙问，“阿胜，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事？”
王里正见他支支吾吾，大声怒喝，“大胆阿胜，这里出了人命案，有事不可隐瞒，否则拿你治罪。”
“他……他真的杀了人？”
阿胜身子一抖，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。
狄仁杰上前一步，“阿胜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火公子，这？”
“快说。”
洛阳县衙。
二堂里，坐在主位上的县丞何世劳，抿了一口茶，咳嗽一声。
“于主簿、张县尉，狄县令就快上任了，二位还需做好准备啊！”
“何大人，狄县令还有一个月才上任，下官以为不需要过早准备。”
坐在右手边的县尉张云彪翘着二郎腿，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。
何世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，“哎哎哎，张县尉，话不能这么说，俗话说，未雨绸缪，焉知县令大人不会突然出现。”
于辅捋着稀疏的山羊胡，“下官赞成县丞大人的意思。”
“报——”
一衙役飞奔进二堂，拱手禀报。
“何县丞，外面有个人，说是新任狄县令的亲随，有急事求见。”
何世劳、于辅和张云彪脸上都露出一丝诧异。
何世劳又抿了一口茶，“有请。”
不一会，郑武进来，见礼之后，讲述了王宅发生的事。
正在喝茶的张云彪，“噗哧”一声，茶水喷了一地。
他咳嗽一声，狐疑地看向郑武。
“命案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，堂堂东都洛阳，兴旺发达，路不拾遗，夜不闭户，怎会发生命案？”
何世劳“啪”一声撂下茶杯，“嗯，本官这就带人过去。”
“多谢，还是不劳县丞大人了，狄大人只要在下带些衙役和仵作前往。”
“也好，本官这就安排人手。”
见郑武走出去，于辅看向何世劳，“欸，何大人，你怎么知道要早准备？”
“哦……哦，本官猜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