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莽被捕快带走后，仵作走到狄仁杰面前。
“大人，检验完毕，碗中的残渣无毒。”
稍停片刻，仵作接着禀报。
“女人是被奸杀的，死于戌时末到亥时中之间，致命伤是胸口，凶器确实是普通匕首，除此之外，无其他症状。”
狄仁杰点头，指了指狄浦手中的匕首。
“哎，你把匕首验一下，上面应该是鸡血，如果这样就不用来禀报了。”
“是，卑职明白。”
仵作走后，狄浦凑近狄仁杰。
“呃，老爷，如果不是人血，为什么把胖莽关进大牢呢？”
“哦，我自有道理。”
狄仁杰满脸自信，陷入沉思。
“报——。”
一衙役飞奔而来，很快到了狄仁杰面前。
“大人，刚才院外有两个人探头探脑，已被卑职拿下，扣在门口。”
“哦……带进来！”
狄仁杰看向王里正，“王里正，王家还差一个二少爷，烦你把他带来。”
“是，卑职这就去。”
王里正走后，狄仁杰看向狄浦，“欸，借用王家大厅就地公审，呃，你来问。”
“是，老爷。”
王家大厅。
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依次坐下，王大奉上茶水后，阿胜第一个被喊进来。
阿胜约莫十六七岁，身材瘦小，脸上缺少血色，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青涩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捏着衣角，身体有点轻微的抖动。
狄浦看向他。
“阿胜，坐这里。欸，你来王家多久了？”
阿胜抬起头，“嗯，差不多有一年多了。”
“你认为王陆氏为人怎么样？”
阿胜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。
“大夫人嗯，小人虽然来的时间不长，但是感觉她很慈祥，像母亲一样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。”
狄仁杰有些好奇，“欸，阿胜，你是不是孤儿？”
“啊，大人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阿胜连着点了两下头。
“是的，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，小时候，从记事起，就在东王庄的古庙前乞讨。直到一年多前，大少爷去古庙进香时，他看我可怜，就收为仆人。”
狄浦接着问，“哦，大少爷死了多久了？”
“正好一年，嗐，我服侍大少爷只有半年多。”
“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听大管家说，是伤寒，我也不懂。”
见阿胜情绪稳定，狄浦笑着点点头。
“阿胜，昨夜戌时末到亥时中，你在什么地方？有没有人证明？”
“哦，那时。嗯，我和姚金在他租的房子中喝酒。”
“为什么在那里？”
“从胖莽家离开后，回王家途中遇到了姚金，他说合租户的人不回来，一个人无聊，邀请小人过去。我想手上的饭菜也用上了，就同意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的王家？”
“就是刚才呀！”
“哦，你住哪儿了？”
“小人喝醉了，就在姚金那睡了，直到天亮才醒来。”
狄浦点头，“嗯。对了，阿胜，你认为谁最可能杀害王陆氏？”
”这……小人愚笨，这怎么能知道……”
“哎，你猜一下，错了没关系。”
阿胜低头想了一会儿后，抬起头，“是……或许是胖莽，哦，我说不准。”
“为什么是他？”
“哦，我想他偷了主人家的银子，被罚了，心中有怨恨，所以可能……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阿胜走后，郑武看向狄仁杰，“大人，阿胜把王陆氏比作母亲，我想凶手应该不会是他。”
狄仁杰点头，“如果他说的是实话，就能排除他。”
王大走出去，很快带着春花走了进来。
她约莫十五六岁，发髻间有几丝白头发，手掌比普通女子略厚，一看就是个干体力活的丫鬟。
“欸，春花，你来王家多久了？”
“嗯，差不多有三年了。”
“王陆氏待你如何？”
“夫人她性格温柔，很善良，从不发脾气，也从未苛责过奴婢。”
狄仁杰插了一句，“春花，你为什么做丫鬟呢？”
春花眼中闪闪有光，很快低下头，语音有些哽咽。
“大人，唉……俺家里穷，兄弟姐妹又多，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，实在没有办法，这才……”
狄浦想了想，又问。
“嗯，昨夜祭祀时，你有没有看到王陆氏有反常的行为？”
春花想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“欸，你给王陆氏送完渗汤，有没有发现院里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？”
“奴婢没有注意。天太冷，出了夫人的房间，我就回去休息了。”
“昨天，王陆氏的父母都过来了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哦，谁送他们回去的？”
“大管家。”
狄浦轻轻点了一下头，“呃，大管家为人怎么样？”
”嗯，他很好，自大少爷去世后，家里的大小事务，生意场上的事，几乎都是他操心。”
“欸，二少爷怎么样？他是不是总和大夫人争吵？”
“奴婢以为二少爷太年轻气盛，所以才和大夫人斗气，以后会好的。”
“二少爷有钱吗？我是说，他可以随意花家里的钱吗？”
“嗯，我想是不行的，钱财都是大夫人亲自管。”
“你对另一个奴婢王婆的印象如何？”
“我……我说不好，不太了解。”
狄仁杰接过话，“欸，王婆有什么喜好？”
“不知道。不过，她挺讨厌文人的，有一次夫人让她买春联，她一直没去，还向我抱怨，最后夫人只能让我去买。”
“噢，你下去吧。”
狄浦走出去，又走了回来，“老爷，刚才我派捕快去问了姚金。嗯，他证实，案发时间内，阿胜一直在他家。”
新安县衙，书房。
房间内，张九新仰躺在太师椅上，翘着二郎腿，微微发出鼾声。
“大人，大人。”
屋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，很快，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张九新揉了两下眼睛，坐正位置。
“门开着，进来！”
见是派出去的张捕头，他眼睛一闪，不由得身子前探。
“哎呀，怎么样，查出来了吗？”
“是的，大人。”
张捕头满脸喜悦，用力点点头。
张九新一下子站起来，手指比划起来。
“太好了，既然知道了赵兄，离解开最后的两具白骨之谜不远了。快！你去通知狄大人一声。”
“大人，你不问问赵兄是谁？”
“这……没必要，哦，本县早晚会知道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