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大厅。
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。
稍时，狄浦走出去，带一女子回来。
“哦，这是衙役扣下的王婆。”
王婆约莫三十一二岁，油头粉面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穿着绣花的粗布衣服，戴着一副银光闪闪的耳坠。
她看了看其他几人，扑哧一笑。
“哟，几位官爷，你们找奴家有什么事呀？”
狄浦坐正位置，咳嗽一声。
“王婆啊，你来王家多久了？”
“哦，奴家来王家五六年了，平时洗衣做饭，料理家务，从来没有抱怨一句，王家上下背地里都夸我……”
“欸，你认为王陆氏为人怎么样？”
王婆被打断了话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大夫人她呀，哦，她出身富贵人家，不像奴家出身贫苦人家……”
“哎哎，说正事！”
王婆撇撇嘴。
“大夫人娇生惯养的，习惯了，她就是不会过日子，花钱大手大脚的。那天她买了一块和田玉，花了五十两银子，那可是穷人家一辈子也挣不来的呀……”
狄仁杰抬手打断，“好了！欸，她有没有相好的？”
“大……大人，这种事奴家怎么知道？”
“王婆，你来王家之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王婆变得结巴起来。
“奴家……我……”
狄浦恍然，接过话来。
“噢，你是青楼女子？”
王婆迟疑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王婆，昨夜戌时末到亥时中，你在什么地方？有没有人证明？”
“哦，奴家就在王宅厢房，当时早已睡下了。”
“欸，那段时间，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？”
“奴家经常做梦，哦，不不，是偶尔做梦。昨夜奴家睡得很沉，直到卯时才醒来出去走走。”
“嗯，昨夜祭祀时，你有没有看到王陆氏有什么反常？”
“没有，大夫人能吃能喝的，心情十分愉快。哦……哦，当然，祭祀时，她哭得很伤心，奴家劝了半个时辰她才不哭。”
“喔，这倒是新鲜呐。欸，王大怎么样？”
”哦，他有些顽固不化，总是太保守。”
“春花呢？”
“春花呀，她一个黄毛丫头，只怕不太懂事，嗯，就这样。”
“春花有什么喜好？”
“她好像喜欢梅花，有一次，听说她表姐送她家一棵梅花树，她经常向我含蓄地提起，真能显摆！”
狄仁杰悄悄凑近王婆，“欸，你认为谁杀了王陆氏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
王婆大声惊呼，很快又冷静下来，“大人，没事的话，奴家先走了。”
“啪”，王婆走后，郑武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撒谎！这婆子没一句是实话，她明明很八卦，却支吾半天，前言不搭后语。”
狄仁杰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“嗯，不过，戏言难以定罪！”
一衙役带着一男子进来。
狄仁杰有些诧异，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春风酒楼吹牛的瘦狗。
瘦狗约莫二十三四岁，身材不胖不瘦，脸色苍白，眼睛发黄，精神涣散，眼睛周围有一对很大的黑眼圈，一副身子被掏空的恶鬼像。
狄浦开玩笑似地盯着瘦狗。
“喂，瘦狗，有人说你是王宅命案的凶手。”
“冤枉啊！官爷别开玩笑，这纯属造谣诬陷，谁这么缺德？”
“欸，你来王家多长时间了？”
“快六年了。”
“嗯，你怎么成为王家仆人的？”
“哦，六年前，小人在湖州某船家做短工，大少爷王文财去湖州进货，船上遇到一伙歹徒打劫，小人舍弃……”
瘦狗支支吾吾半天，“哦，小人舍弃了一些钱财，救了大少爷，大少爷看我可怜就收留了我。”
“王文财怎么死的？“
“小人听人说，大少爷得了风寒，没有治好，不幸就这么死去了。”
狄浦眉头一皱，“风寒能死人吗？”
“小人也不懂，不过大少爷身子瘦弱，兴许，唉！”
“王陆氏为人如何？”
“大夫人待人很好，就是人很风……哦……哦，是衣服穿得太花，总是引人注目。”
“欸，你是说她行为不检点，或是有相好的？”
“不，我可没说。”
狄浦笑着点点头。
“瘦狗，昨夜戌时末到亥时中，你在什么地方？听说该你值夜，你怎么不在王家呢？”
“哦，我想想。这时间之前，谭浅要我帮忙修葺他老家的房子，后来留我喝酒。喝醉之后，在那里睡了。寅时，我醒来，想起胖莽被责打的事，就去给他送药。”
狄浦点头，“嗯。对了，你认为谁最可能杀害王陆氏？”
”这……小人一时想不到。”
“嗯，麻烦了。”
郑武满脸怒气，指着瘦狗消失的背影。
“大人，他是凶手，是他犯下的案子，他双眼有很大的黑眼圈，很明显纵欲过度，他有欲望，他欲望膨胀了，是他，错不了。”
“嗯，他有动机，可以派人监视他，但是目前还不能定他的罪。”
狄仁杰摇了摇头，眉头紧锁。
“报——”
一衙役急匆匆地跑进来，将一封信递给狄仁杰。
“大人，这是新安县张捕头送来的。”
狄仁杰拆开看了一遍，顿时喜上眉梢，“皇天不负有心人，终于知道信中的赵兄是谁了！”
郑武有些疑惑，身子向前挪了一下。
“大人，你是怎么查到的？”
“老爷，我也没明白。”
狄浦好奇地看向狄仁杰。
狄仁杰笑了。
“前几天，新安县得到李贵口供：前西风客栈掌柜陈旺年被他们杀死前，说过一个人，李贵听过那人说的几句话。”
郑武问，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当时想来，这些话很是熟悉，后来记起是甘凉地区的俚语，就让新安县去调查当年甘凉地区的失踪人口。”
“大人妙计！”
“近日，失踪人口中查到几个姓赵的，按年龄一对比，查出来一个人，叫赵德墨。”
狄浦点点头，“看来要揭开最后的谜底了。”
狄仁杰站起来，长出一口气。
“哎，狄浦、郑武，你们继续在此审问，我去解开西风客栈命案的真相。”
“是，老爷。”
“大人放心，一切有我呢。”郑武笑着拍拍胸脯。
狄仁杰点了一下头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