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庄园。
门前黑压压的一片,不少百姓看着门口站着的衙役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王家大夫人被杀了,是不是真的?”
“兴许是真的,欸,你们还记得王家老大三周年祭日那夜,他家戏台上唱得是贱丧?”
“对对,我活这么大岁数,第一次听到祭奠日唱夫妻反目、兄弟不和的戏,都怪王老二,我看是他咒死了他嫂子。”
“等等,你们看,有人来了。”
其中一人叫停了议论,众人随着他手指方向看去。
“吁——”
一辆马车停在门口,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开外、眼圈红肿、情绪低落的男子。
他径直走向王宅,被看门的衙役拦住。
此时,王大走出来,向衙役嘀咕几句,带着男子走进前院大厅。
“大人,是谁害了我女儿?呜呜呜……”
男子看了看坐在桌旁的狄浦和郑武,痛哭失声。
王大赶忙上前介绍。
“这是夫人的父亲,陆员外。陆老爷,这位是狄县令的亲随狄管家,您可以向他控诉。”
陆员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狄浦面前。
“狄管家,你们一定要查出凶手,替我死去的女儿申冤报仇啊!女儿,我可怜的女儿,呜呜呜……”
话落,陆员外已经泣不成声。
狄浦咳嗽一声。
“陆员外,要想抓住凶手,给你女儿申冤,你必须要说实话,不能有半句谎言。”
陆员外点点头,擦了一下眼泪。
“哦对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老朽一定协助你们抓住凶手。”
狄浦想了想,面色红润,欲言又止。
“陆员外,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?”
“狄管家,只要能为我女儿报仇,你尽管问。”
“欸,你女儿嫁给王文财之前,有没有和其他男子呃……?”
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
陆员外扬了扬手打断狄浦的话,又补充一句。
“我女儿贤良淑德,哪有什么相好的?老朽对着灯笼起誓,她从未和其他男人单独说过话,当然,我和王宅管家除外。”
狄浦和郑武对看了一眼,挠了挠头。
富贵庄园,前院。
阳光明媚。
院子里,富少阳躺在一张长长的太师椅上,眼睛紧闭,享受着温暖的阳光。
远处响起一阵稳重的脚步声。
很快,脚步声似乎停在太师椅旁边,一股茶香扑鼻而来。
“少爷……欸,少爷。”
听到是仆人富宽的声音,富少阳睁开眼睛,坐正身体,“什么事?”
“少爷,火公子来了。”
他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茶。“哎,二少爷来了吗?”
“没有,只火公子一人。”
“不见。”
富少阳将杯子递给富宽,又躺在椅子上。
不多时,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
“少爷,不好了。”
富少阳被打扰了休息,睁开一只眼,朝着在眼前停下脚步的富宽怒喝。“什么事大呼小叫的?”
“火公子,不,他说他是洛阳新任县令狄仁杰。”
富少阳猛然瞪眼,一个激灵翻身站起来,伸手示意。
“有请狄老爷。哦,等等……我还是亲自去迎。”
少时,院门打开,富少阳站在门里打量一下狄仁杰。
“噢,原来火公子是县令大人,失敬失敬!里面请。”
“富公子,本官前来,还是要问一下,王文财是不是有个姓赵的朋友?”
富少阳摇了摇头。
“大人,在下没有听王文财提起过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,是不是有个叫赵德墨的?”
二人边说边走,很快来到太师椅旁。富少阳眼睛一亮。
“哎呀!我记得了,十二年前,王文财提到过赵德墨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哦,他离开了洛阳,去了新安县。”
狄仁杰点头,“嗯,赵德墨是做什么的?”
“听说在洛阳城里开客栈,生意非常红火,当时王文财还叹气,说他放弃这么好的生意,实在可惜!”
奇怪了,赵德墨放弃赚钱的生意,跑去偏远地区开客栈,明显不符合常理。
狄仁杰皱了皱眉。
“大人,你想啥呢?”
“哦……哦,赵德墨有没有家室?”
“我想想。”
富少爷眨巴眨巴眼睛,喃喃自语,“王文财说他妻子是花氏还是华氏?”
“不好意思,大人,我记不清了。”
告辞之后,狄仁杰向回走,眼前逐渐出现一幅画面。
十二年前,赵德墨和妻子赵华氏离开洛阳,在新安县的官道旁开了西风客栈。
歹徒陈旺年用毒药毒害了赵德墨夫妇,霸占了客栈,将二人尸体运往密林深坑。后来陈旺年又被李贵等人杀害。
如此,深坑中被毒害的白骨就对上了。
嗯,此事交回新安县处理,我要全力追查王家命案了。
狄仁杰点了点头,抬头一看,眼前一片陌生景象,似乎是迷路了。
路旁一个小院。
低矮的土围墙旁放着一根枣木棍,墙内几枝梅花探出墙头。
门外,蹲在地上的一男子低着头嚎叫一声。
一人闻声赶来,来到近前,露出狄仁杰关切的表情。
“嗨,这位仁兄,出了什么事?”
男子抬起头,眨巴眨巴眼睛,心中似乎在盘算什么。
他约莫三十七八岁,身材清瘦,脸色苍白,身穿一套青灰色的长袍,俨然一个文弱书生,唯一不相称的是——脖子上挂着一串暗褐色扁圆形念珠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“哦,没什么?劈柴时伤了手。”
男子站起身来,摊开手。
右手虎口处,隐约有些红红的裂痕,上面渗出一丝丝血迹。
狄仁杰扭头四顾,目光落在围墙旁。
那里斜放着的一根枣木棍一端也有一丝鲜红。
“哦,那是在下刚才拿的木棍,不小心染上一点血色。欸,你是……?”
狄仁杰朝着男子笑了笑。
“在下火某,迷路了,仁兄贵姓?在哪儿发财?”
“火公子,在下古忠实,是个……是个樵夫。”
“我看先生一副书生打扮,是不是读过几年书?”
“哦,是读过几年,不过在下现在种二分薄田,农闲时砍柴补贴生活。”
“嗯,人各有志。欸,古先生,请教一下王家怎么走?”
“前面路口拐弯,一直向前走三五十步就到了。”
狄仁杰道了声谢,若有所思。
白面樵夫古忠实?
他扬了下眉毛,笑着大步离去。
古忠实走到墙边,捡起枣木棍,扭头看了一眼狄仁杰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