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武慷慨激昂，满脸愤怒，说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是他，是富少阳做得案，他有钱，老婆丑陋，却一直没有娶其他妻妾，这不合情理。有钱能使鬼推磨，他有欲望有动机有实力，美貌的王陆氏贞洁不从，他就暴露出禽兽的罪行，将那可怜的女子害了。”
狄仁杰问，“有何证据？”
“哦，我认为至少他有动机。”
不错，只有一点对不上，那就是他出现的时间和命案时间相差较多。
狄仁杰想了想，一扬手，“走，去王家。”
王家庄园，前院。
大厅里，灯火通明，狄仁杰、郑武、狄浦和王大分宾主落座。
“大人，您是问富少阳借钱的事？哦，是的，当时老奴一直在场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欸，具体说说借钱的过程，别漏掉细节。”
“正月二十二，少爷祭日那天。”
王大略微思考，眼前渐渐出现一幅画面。
酉时末，丧宴接近尾声。
中院里，宾客们正盯着戏台看戏。
主桌旁的王大放下酒杯，无意间向四周一瞥，目光落在后院拱门处。
一个人影溜进后院。
他起身去追，快到近前时，见人影在王陆氏门外探头探脑。
“欸，你谁呀？”
人影回头，积雪反映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，隐约现出富少阳慌里慌张的眼神。
“富少爷，大晚上的，你来后院干什么？”
“嘿，王大呀，吓死我了。哦，我找大夫人有点事。”
“有事明天再说，晚上不方便。”
“喂，我有急事，等不得呐。”
话音未落，富少阳抬腿就往前走，被王大拉住。
“哎，富少爷，你不方便去。你去大厅等着，我帮您喊。”
大厅里，富少阳看着主位上的王陆氏。
“如……哦，呃……王嫂子，你知道冬季棉衣好卖，在下的丝绸缎铺打算多进些货，可我的钱都投资粮食生意了。欸，我想借点钱周转一下，不多，只要五百两，等粮食回款就还你。”
王陆氏叹了一口气。
“唉，富公子，你王哥在世时，生意有进账，借五百两不多，可现在只能维持生计，实在……”
“嫂子放心，周转七天就还。”
“对不起，实在无能为力。”
王陆氏站起来，低头走了出去。
“欸，嫂子，欸欸……嗐。”
王大看着狄仁杰，“大人，王家没借钱，富少阳就回去了。”
东方破晓，天边刚刚泛起些许鱼肚白。
洛阳县衙，大门口。
“吱吱”一声，厚重的大门打开，一看门衙役走出来，见门外一人东张西望，大喝。
“哎，什么人？”
“哦，在下富少阳。”
富少阳走到衙役面前，施了一礼。
说话间，门内响起脚步声，看门衙役回头打招呼。
“嗨，郑护卫。”
郑武点点头，走到富少阳面前。
“富公子，有事吗？”
“嗯，我记起了一件事，想要禀报大人。”
“里面请。”
二堂里，一个男子正在低头翻找着桌上的文件。
门外响起一阵稳重的脚步声，男子抬起头，“哟，狄大人早啊！”
狄仁杰微笑着走进来。
“何大人，这么早忙于公务啊！”
“下官整理一下前任县令留下的文件，以便大人查阅。哦，大人，您忙着，下官出去一趟。”
县丞何世劳匆忙走出去。
恰好，富少阳跟着郑武走进来。
“大人，昨晚您问我是不是有一件风狐裘袍，哦，在下思来想去，想起一个人来。我进王宅之前，看到一个人在院子外徘徊，呃，我想大人也许用得上，特来告诉一声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何耀财，看着像他。”
“啊，春风酒楼的掌柜——何耀财。那么晚了，他在王宅外干啥？”
“欸，这在下就不知道了，我当时急着去借钱，没有留意。”
“你离开王家时，他还在院外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当时离开时，已经戌时一刻，在下心情低落，低着头只顾往回走，并没有留意。”
郑武看向狄仁杰，“大人，我去把何掌柜传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狄仁杰略微思考，“郑武，你去王家酒楼打探一下。”
“大人，不是打听春风酒楼的掌柜吗？干嘛去王家酒楼……噢，我明白了。”
郑武点头，快速走了出去。
“欸，富公子，何耀财和王家有来往吗？”
“大人，他曾经和王文财交往过，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，后来闹掰了，成了死对头，哦，是竞争对手。”
狄仁杰微微颔首，“嗯，两家都开酒楼难免成为对手。欸，你认为他是凶手吗？”
“大人说笑了，在下哪能知道。”
王家酒楼。
门前，三三两两的酒客进进出出。
郑武抬头看一眼门楣，径直走进去。
看到靠门的酒桌旁，一个跑堂的正在擦桌子，郑武上前拍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嘿，小二，找个雅间。”
跑堂的回头，露出姚金那张熟悉又惊呆的面孔。
“是你。”
“欸，姚金，是你呀！你怎么跑这来了？”
“西风客栈查封后，小人离开新安县，投奔这里的亲戚，在这酒楼混了个跑堂的。”
见礼已毕，姚金带郑武来到一雅间里。
“姚金，帮忙找个年龄大的小二，在下打听点事。”
姚金傻笑着，手指捻了半天。
郑武自小家境不错，不太在意钱财，立即掏出一个铜板递给姚金。
“好来，郑公子，你请好吧！“
姚金接过来，转身走出去。
不多时，他将另一个小二带进来，自己关上门退出去。
郑武看向小二。
“欸，春风酒楼的掌柜何耀财，你认识吗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和王文财是不是有过结？”
“竞争对手嘛，难免有些不对付。”
“哦，以前他们有没有经济上的来往？比如谁吃亏了这种。”
“没有，哦……小……小人不知。客官，小人还有事，告辞了。”
小二支吾半天，快步走出去。
县衙二堂。
听完郑武的讲述，狄仁杰也是一头雾水，低声自语，“小二吞吞吐吐，或许正说明他们经济往来中有一方吃了亏。”
“大人，会不会是何耀财吃了亏，王家赚便宜了，他不好意思说？”
“嗯，去春风酒楼看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