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书房。
房间里,靠窗户的书桌旁,站着狄仁杰和狄浦。
“老爷,刚才查到王文财确实出老千了,何耀财被骗得从此一蹶不振。”
“欸,王文财的死,是不是也和何耀财有关?”
狄浦摇摇头,“暂时无法查到。”
稍停片刻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,后来何耀财变卖了一部分家产,开了这家春风酒楼,经过一段时期的奋斗,他又东山再起,赎回了之前的家产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
“嗯,如果他不是凶手,也算是一个励志的人物。欸,你有什么看法?”
“奴才以为瘦狗、富少阳和何耀财三人都有嫌疑。”
狄浦清了清嗓子,继续开口。
“瘦狗这人和王婆有勾搭,而且眼圈乌黑纵欲过度,他有欲望有动机,只是谭浅证实他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“富少阳呢?”
“富少阳没有借来钱,他心中恼怒,有可能一时恼怒死者,而且案发时间没有人能证明,只是他的动机不大。”
“何耀财?”
“何耀财是死者丈夫竞争对手,而且之前被王文财出老千骗钱和羞辱,几乎失去全部积蓄。他有动机报复作案,而且案发时间只有他家人证明,不足为信。”
狄仁杰若有所思。
敲门声响起,狄浦打开门,一衙役进来。
“大人,何大人、于大人有请。”
狄仁杰微微颔首,看了看狄浦,“欸,你去查一下档案,看一下有什么发现?”
县衙二堂。
房间里,摆放着一张桌案,狄浦坐在桌案后,低头翻看一本户籍档案。
“支呀”一声门开了。
“狄管家,大人呢?”
“大人和何县丞、于主簿在商谈吏治。”
狄浦抬头一看,“欸,郑武,大人不是让你探访死者父母吗?”
“嘿,我正没有头绪呐!欸,狄管家,你为人谨慎,心思细腻,你帮我想一想,我应该拜访哪些人。”
狄浦挠挠头,眼睛一亮。
“死者父母上次也没交代什么有用的线索,有些隐私,也许做父母的不好意思说,或者羞于出口。”
“啊,我懂了,拜访死者娘家最亲近的人,比如贴身丫鬟。”
郑武点点头,转身笑着离开。
城西郊外,山林之中。
树上的积雪融化殆尽,露出一棵棵光秃秃的树干。
林间小路上,郑武腰挎虎头金刀,拎着酒葫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他眯着眼睛,哼着小曲,时不时喝一口酒。
“次溜”,眼前一道黑影闪过,郑武瞪大眼睛,警觉地看着黑影方向。
一只狐狸钻进左侧的树丛中。
他喝一口酒,正要继续走,又扭头看向那处树丛。
树丛旁一条布料,不是很显眼。
走到旁边,仔细观察。
一件青黑色的破旧棉袍显露出来,袍子下摆上绣着一只硕大的白毛老鼠,老鼠尾巴位置的布上有一个撕裂的洞。
嘿,这下立大功了!
郑武咧着嘴环顾四周,见四下无人,赶忙原路走回。
县衙二堂。
狄仁杰坐在桌案后,瞪大眼睛看着前方。
“什么?姚金的衣服?”
对面的郑武点点头。
“是他的,在西风客栈他穿的就是绣着白毛老鼠的棉袍。”
狄仁杰找到一个袋子,取出里面的一块大布料,点了点头。
“嗯,这是西风客栈门外捡到的,是偷听者逃跑时被门挂烂的衣服布条,正好和棉袍上的烂洞对上。”
“大人,既然衣服是姚金的,西风客栈的偷听者就是他。”
“衣服呢?”
“还在郊外的树丛旁。”
“唉,你真鲁莽,怎么不带回来,万一被人拿去怎么办?”
“哦,我怕破坏现场,而且那是个烂衣服,应该没人拿。”
“快,带我去。”
城西郊外,山林之中。
狄仁杰和郑武急匆匆地走在小路上,很快停在一树丛旁。
“哎,郑武,棉袍呢?”
郑武扭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树丛旁,愣了半天。
稳定心神后,他指着树丛旁,满脸通红。
“欸,明明刚才衣服就在这里,一会儿工夫,谁会拿去呢?”
“你不会记错了位置吧?”
“不会的,就是这儿,属下只是喝点酒,根本没有喝醉,不可能记错。”
郑武走来走去,低声自语,“是不是被人偷去了?不,不应该啊!一件烂衣服谁会偷走呢!”
狄仁杰想了想,叹息一声。
“唉,算了,至少知道此事和姚金脱不了干系。欸,去找姚金去。”
王家酒楼。
酒楼门口,在阳光下投下许多人影。
狄仁杰和郑武随着酒客走进去,迎面碰到一人低着头,手中提着食盒,急匆匆地出来,差点碰倒狄仁杰。
“对不起,客官。”
那人抬起头,正是姚金。
“哦,是狄大人。”
狄仁杰打量着姚金,“哎,去雅间,我找你问个事。”
“大人,小人急着给瘦狗送酒菜过去,要不等我……”
郑武上前一步,大声怒斥,“混账,什么话!哪有让大人等你的道理?”
“是是。”
二楼雅间里,狄仁杰盯着姚金,似乎要将他看穿。
“大人,你……你怎么这么看着小人?”
狄仁杰淡淡一笑,“姚金啊,你的衣服呢?”
“在身上……”
“哎,西风客栈,你那时候穿了一件绣着白毛老鼠的棉袍,那件衣服呢?”
“大人,你问这干什么?”
郑武一拍桌子,大喝一声, “快说,大人问什么答什么,别这么啰嗦。”
“哦,丢了。”
狄仁杰有些好奇,“丢哪里了?”
“小人记不得了。”
狄仁杰两眼圆睁,“大胆姚金!分明是你做贼心虚,那天夜里你在西风客栈偷听本官谈话,是何居心?”
“大人,冤枉啊,小人光明正大,不可能做这种事情。”
“嘿嘿,你瞒谁呢?那夜我和狄浦追赶你到官道上,你倒是跑得挺快。你的衣服就是证据,所以你说衣服丢了,想要无所对证,是不是?”
“大人凭什么说是我?”
“哼,当然凭你绣着白毛老鼠的衣服。你还有什么要说?”
“大人,其实我当时被人打昏了,当我醒来时,外套已经不见了。嗯,太冷了,我看客栈没人了,不得不回家。”
狄仁杰吃了一惊,“你被打昏了,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