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金低头想了想,稍后抬起头。
“哦,好像是东家给你们送香炉之后。”
西风客栈,夜里天寒地冻。
走廊上,姚金向后厨方向走去,东家刘贵迎面而来。
“老爷,您干啥去?”
“哦,刚给几个客人送香炉回来,你去哪儿?”
“天冷,我去后厨热壶酒。”
姚金走进后厨,正要向酒壶里倒酒,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他缓缓转身。
眼前,一个手持木棍的蒙面人举起木棍砸向他的头。
姚金还没来得及反应,感觉头上一麻,眼前一黑,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不知不觉中,天色大亮,姚金悠然醒来。
他站起来,发现自己在灶台前的干草堆里。
那个蒙面的是什么人?
姚金摸一下头顶,又快速收回手,疼得龇牙咧嘴。他带着疑惑,四处查看,客栈里没有一个人。
他下定决心,离开客栈,连夜投奔洛阳东王庄的亲戚。
姚金看着狄仁杰。
“大人,这就是实情。”
“欸,不对,你再想想,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?”
姚金挠了半天头,将手摊在桌上。
“小人实在记不得了。”
狄仁杰指一下姚金的衣服,“你的衣服呢?”
“哎呀!我记起来了,醒来后,我的外套没有了。嗯,现在想来一定是打晕我的那个人,是他偷走了我的外套。”
“是他穿着你的外套冒充你,在客栈偷听本官的谈话。”
郑武凑到狄仁杰旁边,压低声音。
“大人,这件事情好像提供不了线索,我还是拜访死者父母去。”
狄仁杰点头。
王家庄园。
风和日丽,门前的柳树上几只鸟雀喳喳叫。
一个大汉腰挎虎头金刀,大步经过门外,抬头间,露出郑武那双神气活现的虎目。
院里,一声高昂的叫骂声响起。
“不要脸的货,你还有脸来,给我滚!”
“嗨,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蛮横?”
院里又响起另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郑武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“眼睛瞎了,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,滚出去,滚!”
争吵声夹杂着脚步声渐渐逼近门口。
“吱嘎”一声,院门打开,一个男人被一双手猛推一下跌出院外,趔趄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站稳脚跟,看向门口。
“嘿,狗仗人势的东西,你等着!”
男子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郑武看清门里的男子正是王大,此时王大也看向郑武。
“喔,是郑官爷,让你见笑了。”
郑武凑近王大,向那人离开的方向努努嘴。
“欸,那人是谁?”
“唉,他是个无赖。”
“无赖?”
“哦,他以前是大少爷的酒作坊合伙人,后来大少爷不管了,只分利息,酒作坊全交给他管理。”
“既然是熟人,怎么争吵起来了?”
“唉,他是个赌徒,自他接手酒作坊后经常亏钱,大少爷在时,经常投钱补贴,都是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去无回。这不,他还想向我们借银子,你说,我们能借给这种人吗?”
“嘿嘿,这种人真是恶性难改!欸,他叫什么?”
“哦,胡号笃,胡说八道的胡,笃定的笃。我看赌徒的赌更合适他,呸。”
“嗯,胡号笃。”
郑武点头,默默记下。
“郑官爷,你……里面坐……?”
“哦,下次下次。”
一条冰雪覆盖的小路蜿蜒曲折,路上行人无几。小路两边古树林立,三三两两的房屋和破旧小院错落其中。
古树希落处,一个高大的宅院渐渐清晰。
门外站着一人缓缓抬头,露出郑武那张玩味的面孔。
“陆香名园”
他盯着宅院打量起来。
大门是用上等的紫檀木制成,上面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玛瑙和鹅卵石,显得十分阔气。门两侧各有一只竖着耳朵、俯卧着的石狗,仿佛在看守这座田园宅邸。
呵呵,是狗不是石狮子。
敲门之后,院门打开,一仆人鼻孔朝上,步态嚣张地走出来,斜着眼瞥一眼穿着粗布便服的郑武。
“嗬,什么人?”
“欸,你是管家吧。我想找一下贵府陆如雪小姐,哦,他出嫁前的丫鬟。”
“去去,没有没有。”
仆人冷哼一声,走回院里,“砰”一声院门随之关上。
“嘿,狗仗人势的东西!”
郑武忍住怒气,加重力度敲响大门。
院门打开,刚才的仆人又走出来。
“嗨,怎么又是你?”
“你家小姐……”
“去去,滚蛋!”
“砰”一声院门又关上了。
“欸,你个鳖孙,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。”
郑武满脸怒气,抬腿踹向大门。
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。
他赶忙收住脚,静下心来仔细辨认,不远处隐约有哭泣的声音。
他走到围墙转角处,放眼望去。
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,不知通向何处,小路两旁,栽着高大的古树,在冬风的摧残下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。
沿着小路行走几十步。
前方一棵树旁,出现一个凉亭,侧面冒出一缕缕青烟。
郑武加快脚步,奔向凉亭。
一个女人坐在铺着座垫的石凳上,面前一个陶盆里有许多正在燃烧的黄纸,缕缕青烟正是从此冒出。
她一边哭泣,一边时不时向火盆中放黄纸。
郑武走到石凳旁边,女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,缓缓回头。
她约莫五十五六岁,长满皱纹的脸上,挂着长长地泪痕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在下郑武,老大娘,你这是哭谁呢?”
老妪抹一把眼泪,低声叹息。
“唉,我家小姐命苦啊!”
“老大娘,问你个事,旁边的陆家仆人很是蛮横,不知是什么情况?”
“哦,那人平时就狗眼看人低,遇到不认识的人,不愿意搭理。”
“欸,老大娘,这旁边的陆家小姐——陆如雪,你知道吗?”
老妪瞪大眼睛,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?欸,你是什么人?”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我运气真好,正要找陆如雪亲近之人,竟然在这里碰上了。
郑武满脸笑容,点点头。
“嗯,在下是县衙的人,特为你家小姐的命案而来。欸,你是陆如雪的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