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那间,王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望着身上的男人,她的嘴巴无声的大张着,似乎要喊叫。
又一道闪电照亮房间。
窗户上,一个人影晃动一下,消失不见了。
与此同时,王家庄园。
后院,一间厢房四周静悄悄的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,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,光影中,一个闭着眼睛沉睡的女子,正是春花。
她身子微微扭动着,嘴巴无声地喃喃着。
周围一片朦胧,渐渐漆黑一团,很快又渐渐清晰起来。
一间厢房里亮着烛火,烛火下的桌上摆放着一个香炉,竖着的三支香冒出缕缕青烟,一个女子背对着门坐在桌前。
她双手合十,嘴角微微开合,似乎在祈祷什么。
“支呀”一声,大门打开。
女子回头露出春花那张苍白的脸庞。
“呼——”,一阵狂风吹进来,灯烛摇曳一下熄灭了。
门口,一个女子拉长声调的凄厉嗓音响起。
“春——花——。”
“谁……谁在那里?”
春花瞪大眼睛,声音颤抖。
一阵雷声响起,随之闪电照亮前方。
门前,露出陆如雪那张惨白的脸,她眼神空洞,鲜血顺着胸前的伤口喷涌而出,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狰狞的血色花朵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。”
春花双腿发软,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在地,失声惊叫。
又是一道闪电亮起,陆如雪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,缓缓飘向春花。
春花胡乱摆手,语调惊慌。
“不,别过来,不是奴婢干的,你的死和奴婢无关。”
陆如雪飘到近前,并不搭话,猛然扑到春花身上,死死掐住她的脖子。
春花想喊却不能挣脱,她双手乱舞,双脚乱蹬,拼命挣扎着。
周围一片朦胧,渐渐漆黑一团,很快又渐渐清晰起来。
床上,春花闭着眼睛仰躺着,双手乱舞,双脚蹬着被褥。
“啊——”
她大叫一声,猛地坐直上身,胸脯剧烈起伏着。
许久,她扭头看了一眼门窗。
门闩插着,窗户关着,只有狂风吹得木门和窗户微微晃动。
县衙大门前,灯笼余光洒在一侧门外的拐角处,一个男子双手插在袖口里,向里探头探脑。
门房门打开,一看门衙役走出来,大喝一声。
“喏,干什么的?”
男子走到衙役面前,露出何耀财那张堆满笑容的脸。
“守门官爷,那案子凶手抓到了吗?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王宅的命案。”
“你说王陆氏的命案啊,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呢。”
“哦……在下告辞了。”
何耀财轻轻点一下头,转身快速离开。
县衙前院里,一阵脚步声响起,很快,郑武走到门口。
他瞥一眼何耀财消失的背影,扭头看向看门衙役。
“欸,刚才那人和你说什么?”
“哦,他问,王家案子凶手抓到了吗?”
“那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郑武猛然虎目圆睁,怒喝。
“混账!这么明显的嫌疑人,你竟然一不留人,二不问姓名,就这么让他走了,真是昏聩糊涂。”
“这……卑职以前也没有遇到过啊。”
“哼!下次再犯,定不轻饶。”
东方破晓,天边刚刚泛起些许鱼肚白。
县衙书房里,狄仁杰坐在桌案后,拿起毛笔画了几个与死者有关的人物。
稍停片刻之后,在‘王婆’二字上画了个圈。
站在对面的狄浦伸长脖子,看了一眼,表情焦急。
“老爷,是不是先审问一下瘦狗,问出王婆在王家之外的住处?”
“欸,这事还是交给何大人比较高效,他擅长对付这种胆小的人。”
小院。
微风吹过,墙角一棵红杏的枯枝摇摇欲坠,“啪”,伸出墙头的部分断裂,掉落墙外。
门前,一群穿着捕快服的人熙熙攘攘,一捕快上前敲门。
大门开了一条缝隙,他看向领头的人。
“咦,郑护卫,门没关。”
“弟兄们,进去找找。”
众捕快领命一窝蜂似的冲进院子中,四处搜查,郑武跟着大步走进去。
一捕快推开厢房的门,进去看了一眼,又快速退了出去。
“郑护卫,她在里面睡觉呢。”
“叫她啊!”
“她光着身子呢……呃……呃,我看衣服都扔在地上,所以猜她没穿衣服。”
郑武收起张大的嘴巴,走到门前,大喊。
“嗨,王婆,开门。”
没听到任何回应,郑武有些疑惑,心说:大白天的,睡这么死吗?
他又叫喊两声,见没有应答,一把推开房门,冲进屋子里。
来到床前,他拍了两下被褥。
“嗨,王婆,起床了,大人找……”
误碰王婆手上皮肤的一霎那,一股冰凉传遍手掌。
郑武咽下未说完的话,眼睛盯着床上的王婆。
脚步声响,郑武扭头看去。
刑捕头带着一捕快走进来。
“郑护卫,王婆怎么……?”
刑捕头看到王婆的眼睛,不禁喉咙咕噜几下,俯身一阵作呕,吐了一地。
捕快脸色惨白,身体哆嗦得像筛糠一般,双腿一软瘫坐地上。
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。
只见捕快的裤子早已浸湿一片。
郑武摇摇头,伸手探了一下王婆的鼻息,回头大喊。
“快!通知大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屋外,响起另一捕快的应声和急促离开的脚步声。
约莫半盏茶时间,狄仁杰站在房门前。
“欸,你们进来前,房门是开着的吗?”
郑武走过来,“是的,大门和这间房门都是虚掩着的。”
狄仁杰推门而入,四处观察。
房内,门窗完好无损,衣柜摆放整齐,地上扔了许多衣服。
是女人的衣服,应该都是王婆的。
他捡起衣服,验看过后,堆放到桌子后的椅子上。
最后他走到靠墙的柜子前,停下脚步。
挂在柜子上面的铜锁锁鼻已经断裂,狄仁杰取下断锁,看了看放在一边。
他打开柜门,检查之后关上时,目光忽然定住。
柜门边上,一丝不易察觉的丝绸线挂在上面。
“大人,这是什么?”
身后响起郑武的声音。
狄仁杰取下丝绸线,站起来看了看。
“是衣服或香囊上的丝线。”
他来到床边,看到死者眼睛,吓得后退一步。
王婆的眼睛几乎瞪得脱离了眼眶,看起来狰狞可怖。
她头发散乱,嘴巴张得很大,脸上肌肉扭曲,脖子上一个很深的掐痕十分醒目,双手瘫软在被褥之外。
狄仁杰微微掀开被褥,尸体赤身裸体,下身凌乱。
从门窗完好判断,一定是熟人作案;结合死者和地上衣服看,是通奸杀人或者是临时起了杀心。
他微微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