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时,狄仁杰微闭双目,眼前渐渐模糊,很快又清晰起来。
月黑风高。
厢房里,忙碌一天的王婆来回踱步,似乎在等待什么人。
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她知道是熟人来了,走过去打开房门。
就在开门的一瞬间,门外的来人抱住她亲吻起来。
她激烈地回应着。
二人很快滚到了床上,干起了没有羞耻的丑事。
来人忽然面目狰狞,伸出双手,猛然掐住王婆的脖子,王婆双手乱舞,双脚疯狂地蹬着被褥,被褥掉在地上。
来人关上门,离开王婆家。
……
狄仁杰睁开眼睛,“啪”,一掌击中旁边的桌子,大喝。
“不对!”
郑武走过来,有些疑惑。
“大人,这命案很明显,从现场看就是因色害命,有什么不妥之处吗?”
“嗬,不止一处呐,你看柜子上的铜锁,还有这丝绸残线。”
狄仁杰指一下柜子,又摊开手上的丝绸残线。
郑武挠挠头,眼睛渐渐明亮起来。
“噢,我明白了,她一个贫穷的丫鬟,哪来上等的丝绸之物?单看这一点,足以证明,此案另有隐情。”
狄仁杰点头,看向郑武。
“欸,你认为凶手会是谁呢?”
“是谁呢?很可能是瘦狗,他和胖莽比,不太爱财,如果他有钱或丝绸缎子送给王婆,那就合理了。”
郑武试探性地看向狄仁杰,“大人,你说是不是?”
“我看还是先查查他。”
此时,狄浦带着仵作走进来。
“老爷,仵作到了。”
狄仁杰点头,示意仵作验尸,思考片刻之后,他看向狄浦。
“欸,昨天瘦狗受刑了吗?”
狄浦满脸笑容,“他啊,胆子太小了,何县丞还没用刑,全都说了。”
郑武来到狄浦面前,满脸自信。
“喔,那杀人凶手就一定是瘦狗了。”
“郑武,你这么断言太早了。”
“狄管家,瘦狗如果受过刑有伤,肯定不会来杀王婆,既然没有受刑,他有实力杀死王婆。你不信,我赌一壶酒。”
“哦……好,一言为定。”
不多时,仵作走过来,将验尸结果说了一遍。
嗯,和我预料一样,王婆是被凶手掐死的。
狄仁杰微微颔首。
县衙二堂。
门前,几个腰挎横刀的捕快衙役进进出出。
房间里,狄仁杰坐在桌案后,身后站着郑武和狄浦。
瘦狗跪在桌案前,低头不语。
狄仁杰看着他,“欸,瘦狗,抬起头来,将王家命案那夜的事再说一遍。”
瘦狗抬起头,嘟囔着,“大人,小人不都交代了嘛,怎么又把小人传来?”
“快说!”
狄仁杰身后响起郑武的呵斥声,吓得瘦狗哆嗦一下。
“大人,那天戌时,小人离开谭浅家,去了王婆的住处,和她厮混了一夜。”
狄仁杰点头,“王婆外面的住处,只有你知道吧?”
“是的,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。”
命案那天,王婆、瘦狗在外厮混,胖莽在外宅养伤,王大在死者父母家,阿胜在前院,只春花一个在后院住,她睡眠沉,没有听到动静。
王仲志或许在外面……
狄仁杰淡然笑了一下,“瘦狗,昨夜你是不是也和王婆厮混去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,昨夜小人在自家睡觉的。”
“何人证明?”
“这……小人一个人住。”
“不对!昨夜你去了王婆家,干了丑事后把她杀了。”
“什么,她死了?”
瘦狗惊呼一声,很快又冷静下来。
“大人说我杀人,有啥证据?”
狄仁杰发出一阵冷笑。
“瘦狗啊瘦狗,你和王婆做些见不得人的事,只怕无处不在。”
“小人不明白。”
狄仁杰表情严肃。
“嗬,王家命案前几天夜里,我经过村头树林,去里面方便,明明听到你和王婆在野草垛里苟合的声音,还敢抵赖!”
瘦狗张大嘴巴,无言以对。
县衙书房。
天色已晚,灯火在窗户上投下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房间里,站在烛火旁的狄浦满脸不解。
“老爷,你认为是瘦狗杀了王婆?”
“哦,我并未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关押他?”
“依据大唐律法,他至少犯有通奸罪,两年徒刑跑不了。”
“哦,还有一点,那晚在草垛附近,是不是真的听到王婆和瘦狗的声音?”
“确切的说,听到了王婆的尖叫,另一个声音还不能分辨。”
敲门声响起,郑武推门进来。
“大人,害死王婆的和害死陆如雪的是不是同一个凶手?”
“嗯,暂时无法得知,不过陆如雪和王婆是主仆关系,两人先后死去,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,我们只有破解一个案子,另一个案子就清晰了。”
大牢里,点点火光晃动。
火光渐渐变大清晰,出现三名提着灯笼快步行走的狱卒。
他们停在胖莽所在的牢房门前,领头的牢头向里大喊。
“喂,胖子,快起来。”
牢房里,胖莽躺在铺满草堆的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嗨,大人有令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胖莽身子抖动一下,一个轱辘翻身站起来,踉踉跄跄冲到门前,抓住栏杆。
“我……我没罪了?哈,太好了,我终于又自由了。”
胖莽走出牢房。
“冤枉啊!”
前方的大牢走道上,一声声喊叫声传来,声音十分耳熟。
他瞪大眼睛,仔细一看。
瘦狗被两名狱卒扭住胳膊,押送进旁边的牢房。
胖莽有点疑惑,向里面喊话,“嗨,瘦狗,是你杀了大夫人?”
只见瘦狗没有扭头,一个劲地喊冤。
牢头接过话,“是他杀了王婆。”
胖莽有些疑惑,扭头看向牢头。
“欸,不是他杀的大夫人王陆氏吗?怎么变成王婆了?”
“少管闲事!走吧,大人让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牢房里,喊冤声越来越小。
瘦狗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刚才牢头的声音。
“是他杀了王婆!”
瘦狗用手堵住耳朵,大声叫喊,“不,我没有杀人!”
稍时,他冷静下来,眉头一皱,想起狄仁杰的话。
“明明听到你和王婆在野草垛里苟合的声音,还敢抵赖!”
瘦狗若有所思,眼睛渐渐发直。
“不对,不对。”
他摇摇头,跳起来扑到牢门口,摇晃着栏杆。
“来人,我要见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