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好奇地看向小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通往里间的小门打开，门边站着三个小孩。
中间站着刚才开门的少女，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她前面，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扒拉她的肩膀，微微探出头来。
他们盯着狄仁杰，微微张着嘴巴，似乎对陌生人感到好奇。
狄仁杰向他们招手。
“嗨，孩子们，你们好！”
见三个小孩怯懦地后退半步，狄仁杰拍了一下狄浦的肩膀，俯身耳语几句。
狄浦点头，走向门外。
此时，耳边响起王婆父亲的喊声。
“喂，老八老九老幺你们过来，见过县令大人。”
少女脸色一红，退了回去，小男孩扭头看向少女，也跟着退回里屋。
十来岁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，“嗨——大老爷。”
“刚才的老八和老幺害怕人，这是九妹，他们不太懂礼貌，请大人见谅。”
狄仁杰看向插话的王婆母亲，语气温和。
“欸，王婆经常回来吗？”
王婆母亲摇摇头，“很少，哦，也许她在王家应该有不少事情要做。”
“嗯，王婆有没有玩伴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想应该没有。”
“她从不和家里人说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狄仁杰看了一眼门边的小女孩，又看向王婆母亲。
“哎，小时候呢？王婆小时候总有一些朋友吧？”
王婆母亲摇头，“家里太忙了，她只在家里，很少去外面，直到前些年去外面找了奴仆的差事。”
看来通过死者周边的玩伴查案是行不通了，眼下只有问一问死者现场出现的线索。
狄仁杰点头。
“王母啊，王婆有钱补贴家里吗？”
“她哪有钱补贴家里，她要有钱，还用得着我天天去外面帮工。”王婆父亲满脸怒气，见狄仁杰瞪着自己，不禁语气低了下去，“大人，抱歉，我不该抢话，呃气糊涂了。”
突然，站在门边的九妹笑了起来。
狄仁杰赶忙朝九妹看去，见她目光瞥向她父亲时，终止了笑声。
九妹的父亲看上去是个暴脾气，九妹就算不胆小，也不会笑话她父亲。
她刚才笑什么？
狄仁杰想了想，看向王婆母亲。
“欸，她有没有一件上等的丝绸衣服，或者是香囊之类的什么东西？”
“哦，不，大人，她没钱，不可能有那种名贵的丝绸制品。不，我想不会的。”
“我能看看她在家里的东西吗？”
王婆母亲看向她丈夫。
她丈夫赶忙点头，“大人，请随便看，不过没有什么东西，只有一件夏季的旧衣服。九妹，你带大人去里间看看。”
看完王婆的衣服，狄仁杰走回王婆父亲面前。
“抱歉，本官为你女儿的不幸感到遗憾，生活还要继续，请你们节哀顺变。哎，还有，你的暴脾气最好改一改。”
“是，草民堇尊大人的旨意。”
狄仁杰拍了拍他肩膀，缓缓走出房屋。
大路上，一个人正背对着房屋。
狄仁杰走到他的身后。
“狄浦，怎么样？”
狄浦转身点点头，将手伸到眼前，他手中正拿着一个米糖和一块甄糕。
“嗨——大老爷。”
背后，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，似乎是小心翼翼的呼唤。
狄仁杰转身看去。
王婆的九妹站在房前的一片枯树藤旁，用脚轻轻踢着树藤。
狄仁杰接过狄浦手中的米糖和甄糕，朝着小女孩走过去后，将其中的米糖递给她。
“九妹，你知道大姐王婆的事吗？”
九妹点头，语气轻柔稚嫩。
“嗨，大和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呢。”
狄仁杰瞪大眼睛，显然这话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“她买了一件很好看的衣服，颜色很鲜艳，上面还绣着很多花朵和蝴蝶。”
“衣服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听她说的。”
“九妹，那衣服她是怎么得到的？”
九妹嗦了一口米糖，舔了一下嘴唇。
“大姐说是一个男人送她的。不过，她说她有钱了，就不再需要别人的设施，她要买很多名贵的珠宝，好看的衣服。”
说话时，九妹脸上洋溢着对这些美好事物的憧憬和向往。
“王婆说没说衣服是谁送的？”
“我问了，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你父母在你大姐死后有没有发现什么，或者把什么藏了起来？”
九妹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大是个暴躁狂，经常喝酒发酒疯，还经常打娘和我们几个，大姐死了，他没有去看看，还是娘去看了的。”
没想到王婆还是个可怜的人，贫穷的家庭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有个家暴的父亲。
王婆的悲剧，唉！
狄仁杰心中澎湃汹涌，看着九妹，笑了笑。
“你很聪明，忘记不美好的过去，勇敢面对生活，九妹，拿着，这是奖励你的。”
九妹接过甄糕，点点头，似乎听懂了。
县衙书房。
狄仁杰向郑武和狄浦讲述了采访王婆家的经过。
狄浦率先发声。
“老爷，王婆向九妹炫耀她获赠了一件漂亮的衣服，可是搜索现场时，并未找到那件衣服。
如果柜子边的残留丝线是那件衣服上的，凶手为什么拿走衣服呢？”
“呃，或许是衣服上的花纹独特，容易追查到凶手。”
狄浦恍然大悟。
“这就是了，上面绣着很多花朵和蝴蝶，应该很好辨认。”
“嗯，你去成衣店和裁缝铺查一查。”
“是。”
郑武接过话，“大人，王婆家人说，她没有和其他人交往过，那凶手就是瘦狗啊，衣服会不会是他送给王婆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哦，你和何大人审问一下瘦狗。”
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东王庄。
一条道路两边商铺林立，狄浦走访了许多家成衣店铺，累得气喘吁吁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躯，走进最后一家裁缝铺。
一进屋，他盯着架子上挂着的女式衣服，一件件观察。
柜台旁的裁缝有些好奇，走过来。
“客官，您是要给妻子还是女儿定做衣服？”
狄浦回头，“哦，老板，你以前有没有做过绣着很多花朵和蝴蝶的衣服？”
“有，有一件，是一个男人定做的。哦，你等着，我给你拿来看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