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站起来，走向饭铺。
后厨的门虚掩着。
他敲门没有回应，兀自推门进去，灶膛里的火快熄灭了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四处查看。
“咯吱。”
狄仁杰停下脚步，又往回走，再次发出同样的声响。
莫不是空心的？
他蹲下身子，伸手敲了一下地板。
“喂，你鬼鬼祟祟的，干什么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，从后面传来。
狄仁杰起身回头一看，在门口处，掌柜刘横虎一手拿着斧子，瞪着自己。
“你在找啥？”
“哦……我饿了，找点吃的。刘老板，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“吃的马上好。”
刘横虎仍旧满脸怒气，“柴火不够了，在下刚劈好柴。”
狄仁杰尴尬地笑一下，走出去。
回到草棚下，他倒了一杯茶，一边慢慢品茶，一边四处张望。
不一会，他的目光被草棚旁边的一处六尺多高的积雪吸引。
打落积雪，一股暗香扑鼻而来，眼前出现一树梅花。
狄仁杰无心赏花，回到座位上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狄浦。
“哎，你去盯着饭菜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狄浦离开草棚后，小二提着茶壶过来。
狄仁杰拉住小二，“小二哥，那马忠是什么人？”
小二挠了挠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“客官，我也不太知道。听他自己说是新安县马家庄的教头，不过小人看来，不像。”
“哦，这附近有没有客栈？”
“这里……”
小二的话被一声怒喝打断。
“干活去，在这磨蹭啥。”
听到呵斥声，他扭头看到刘掌柜走过来，赶忙拎着空茶壶走回去。
刘横虎看着狄仁杰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哦，客官是外地客商吧！这附近只有一家客栈，沿着官道向东五里，再向北三里，就会看到。”
“多谢。”狄仁杰礼貌地笑一下。
“恕我冒昧问一下，你这店铺是多年的老店吧？”
刘横虎满是横肉的脸上抽动一下，“嗯……是，是的，许多年了。”
“刘掌柜，东边是什么村？”
“客官，洒家……哦，在下还有很多事情，先忙去啊。”刘横虎转身快速走回饭铺。
这厮甚是古怪，怎么突然变得好心起来，他告诉我客栈，又不愿说太多。
吃完午饭，狄仁杰和狄浦来到柜台旁，和小二寒暄几句，付了钱。
狄仁杰有些好奇，“欸，刘掌柜呢？”
小二满脸疑惑，“客官，你有什么事？”
“呃，呃，有点小事。”
“稍等，我去找一下。”
小二先是去后厨，又走出去，前往其他房间。
狄仁杰拍了拍狄浦的肩膀，示意一下，二人快速走进后厨。
狄仁杰走到刚才发出“咯吱”声响的地方，用手一指。
“狄浦，这里是空的。”
狄浦有些吃惊，“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？”
二人扒着地板用力向上一拉，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，一股阴风夹杂着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。
侧耳倾听，里面静悄悄的。
“是地窖，老爷，里面会不会有陷阱？”
狄仁杰环顾四周，点了点头。
这里只有老板和小二两个人，应该构不成威胁。
“欸，你下去看看。小心点。”
狄浦犹豫了一下，猫着腰慢慢走下去。
“啊呀！”
地窖内响起一声大叫，狄仁杰急忙冲下去，很快停下脚步，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地上满是血滴。
狄浦面色苍白，喉咙滚动，弯腰干呕起来。
他的面前，一具男尸手上带血仰躺在地上，肚子上一道伤口有鲜血喷涌的痕迹，旁边的地面都染红了。
不远处，还有两具白骨，和鲜血相衬显得更加恐怖。
狄仁杰拍了拍狄浦的背，许久，狄浦稳定情绪。
“老爷，这一定是那老板刘横虎杀死的。”
狄仁杰走过去，打开旁边的破箱子，里面有十几件旧衣服，其中有八九件女人的衣服。
他蹲下来，仔细观察白骨。
其中一具较长的尸骨呈俯卧状，颈椎部分断裂，另一具骨架较小的靠墙而坐，下边的肋骨有两处断裂。
尸骨旁白的地面上有一些深褐色的豆状大小的土块，像是撒落的豆瓣酱，经年累月已经风化成土。
他捏起一个土块，碾碎闻了闻，忽然干呕几下。
是血迹。
根据骨骼断处，这一定是凶案。是谁杀了这两人呢？
凶器是……？
哦，我明白了。
狄仁杰又拿起骨骼，看了一遍断裂处，点了一下头。
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？
他皱着眉站起来，四处张望。
“老爷，这里有个小薄册子。”
狄仁杰接过来，打开翻看一遍，恍然大悟，“这下对上了，一切全明白了。”
稍停片刻，他猛地瞪大眼睛。
“不好，刚才结帐时没见刘横虎，他一定是逃跑了。”
说罢，冲出地窖，来到后厨门口。
恰和一人撞了个满怀，狄仁杰赶忙扶住对方，“小二，是你。”
小二满脸惊慌，“客官，老板不见了。”
“他会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，他离开饭铺都会和小人说，这次……嗐。”
小二挠挠头，又朝着狄仁杰拱手。
“客官，不好意思，小人得回去了，最近晚上没生意。”
狄浦喊出在饭铺大厅里打盹的车夫，小二锁上门，狄仁杰三人前往院子后的露天马厩。
不一会，三人牵出马车经过饭铺门前。
咦，这门怎么又开了？
狄仁杰无意间瞥见门锁开了，伸手拦住马车。
“等等。”
他走到门前，轻轻推开门，看到前方两个背影闪入旁边一间屋中。
是老板和小二吗？
他蹑手蹑脚地溜到窗户边，沾点唾沫，点破窗户纸。
“美人，想死我了。”
“死鬼，猴急什么，你弄疼老娘了。”
“嘿，万一你男人又回来呢？”
“放心，老娘看着他溜走的，今天一定不会回来。”
是她？
看清女子的脸后，狄仁杰心头一震。
嗯，是在官道上遇到的那个少妇。
当时我就奇怪，她怎么大雪天出门，还是去远离村庄的官道。
对了，是她引我们来这个怪地方的。
屋里，女人的脸被男子轻轻托起，脸上被吻一下。
女人回吻一下，一下子被男子猛然搂住，疯狂地亲吻。
她的衣服被男子粗暴地扯下向后一扔，落得满地都是。
来不及喘气，她就被扑倒在床上。
她掐了一下男子的后腰。
男人直起身来，一下子甩掉自己的上衣。
很快，他单薄的后背右上方，赫然出现一个不太清晰的花样刺青，看起来很熟悉，就是记不起是什么花。
滚到床上的二人不停地翻滚，整齐的床单变得褶皱起来。
狄仁杰来到门边，抽出宝剑，抬脚正要踹门。
“踢踏踢踏。”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