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微微蹙眉，耳边响起郑武的声音。
“欸，大人，你说的是谁？”
与此同时，土山半山腰，清风吹来，枯枝晃动。
温暖的阳光从枯树枝间洒下透出五彩斑斓的颜色。
枯树林间，一个朦胧的曲线身姿沿着山坡向上攀爬，她微微抬起头，露出春花那张憔悴的面容。
春花提着一个竹篮，时不时弯腰采摘山间的山货。
“嘠——嘎——”
头顶上方响起一声声鸟叫。
抬头一看，一只乌鸦腾空而起，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盘旋。
她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消失了，变得阴郁起来。
抬手擦一下额头上细腻的汗珠，弯腰继续寻找山货。
无意间一瞥，她似乎发现了什么，瞬间瞳孔放大，身体抖动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尖叫划破山林间的寂静。
春花急忙转身，一脚踏空，身子倾斜，竹篮中的山货，犹如手中抛出的骰子一样，四散开来，奔向令人惊恐的尸体。
其中一个野果，几经弹射，恰好落到尸体旁的枯草上。
摔倒在地的春花，咬牙忍住疼痛，寻找竹篮，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那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上。
她脸色苍白，喉结滚动，许久之后，才爆发出一声声呐喊。
“妈呀！来人啊，杀人啦……”
县衙二堂里，狄仁杰看向郑武，正要答话，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”
一衙役急匆匆地跑进来。
“大人，东王庄一村民来报，村西土山一处树林深处发现一具尸体。”
“哦？又一个死者？”
狄仁杰朝着郑武招了一下手。
“欸，你和刑捕头带着两班衙役和仵作先过去。”
郑武点头，吩咐衙役在前带路。
村西土山。
远远望去，半山腰下，隐约可见不少模糊的人影。
人影处，外围是一群看热闹的百姓，里面一人威风凛凛，正在伸着手大声指挥，他一扭头，显出郑武那张严峻的面孔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。”
围观的人群被拨开，一衙役领着狄仁杰挤进现场。
一番招呼后，狄仁杰找报案人春花，问了发现尸体的情况。
春花离开后，他来到尸体旁。
死者仰躺在两棵树中间的枯草坡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仵作正蹲在旁边，盯着死者的面孔仔细检查。
死亡男子，二十八九岁上下年纪，眼色青黑，脸上肌肉扭曲，嘴角残留了一些血沫子，似乎有被擦去的痕迹。
脑门上有一个小破皮处，印出一丝血红，不是很明显。
仵作将死者的头向左拨动，露出右边的全脸。
狄仁杰眼前一亮，目光定格在死者的右脸上。
眼睛旁，一道指甲大小的疤痕扭曲变形，看上去更加渗人。
是他？
死者竟然是和王婆有私情并杀害王婆的嫌疑人，是谁杀了他呢？
狄仁杰环顾四周，壮班衙役分布在现场周围，已封锁现场；捕快们向山下摸索去寻找线索。
他收回目光，又看向尸体。
死者衣服上有一些很小的破烂痕迹，似乎是新近造成的。
仵作解开死者的扣子，掀开上衣，露出膨胀鼓起的肚子。
他又检查了其他部位，全身上下并无其他外伤。
看来是砒霜中毒。
不过，脑门上的轻伤暂时还不清楚是怎么造成的。
狄仁杰点点头，招呼郑武走出人群。
抬头仰望，半山腰处，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右边一个隐约可见的小院附近。
爬上山坡，来到小路上。
一眼看去，小路这一段位于山阴，融化的雪水使路面比其他道路更湿。
狄仁杰一边低头沿路观察，一边缓步向前走。
路面上，两道清晰的车辙清晰可见。
这时，身后响起郑武的声音。
“咦，大人，你看那里。”
狄仁杰顺着郑武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路边靠下坡的方向，不少矮树丛的枯枝折断，显得凌乱不堪。
“欸，大人，死者像是被人从这里抛下去的。”
“哦，你看出来了？”
“那还不明显嘛，死者衣服上有一些的破烂痕迹，这里有许多折断的矮树枯枝，很显然，这些是死者被抛下去时刮蹭所致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，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院。
小院门前，狄仁杰和郑武上前敲门。
门开了，狄浦站在门内，看见来人，满脸喜悦。
“欸，你们来了。”
站在门口的狄仁杰，一边点头，一边走进去。
“哦，狄浦，有什么发现没有？”
“老爷，屋里有点乱，发现了一些线索。”
推门进入中间堂屋。
一股阴风从里面扑面而来，空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腐朽气息。
正面靠墙是一副桌凳，桌上杯盘狼藉，凳子东倒西歪。
狄浦走过去，指着其中一个凳子下。
“老爷你看，这下面又新垫了一层土。”
狄仁杰跟过去，蹲下身子，扒开新土，下面的土里有一些棕褐色的硬土块，边缘有一丝丝黏稠。
他拿起来闻了一下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孔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头疼欲裂。
很快，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倾倒的一个小酒盅上。
旁边，狄浦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欸，这酒盅里会不会有毒？”
狄仁杰点头，强忍着难受，拿起桌上的小酒盅凑到鼻子下，渐渐地，一股清新淡雅的酒气钻入鼻孔。
“咚，咚咚。”
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。
狄仁杰看向郑武，示意一下。
见郑武向院门走去，他转身走向右侧一间房屋。
房间里，正面靠墙是一个木柜子，右侧是一张木床，左侧有两个大箱子，地上扔了许多衣服和杂物。
看这厢房里的迹象，似乎有人在此翻找东西。
狄仁杰微微颔首，缓缓走出去。
走回大厅后，他走到桌旁坐下。
郑武带着一个捕快和一个陌生人走进来。
“大人，捕快查访时，发现这位老乡——王三，他发现了嫌疑人。”
狄仁杰脸上掠过一丝喜悦，一闪而过。
“欸，王三，你什么时候看到的？”
王三走到狄仁杰面前，“回大人，大约是两个时辰以前。”
“那人长什么模样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