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挠挠头，“看不太清，似乎是个熊猫眼男子。”
两个时辰前，刚刚睡醒的王三，揉着眼睛打开自家院门。
开门的一霎那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走出去，向左一看。
一个似乎是被揍成熊猫眼的男子向这边跑来。
待他揉揉眼睛，想看清楚一些，那人已经快速跑过去了。
狄仁杰眉毛上扬，试图掩饰内心的喜悦。
“哎，王三，你看清那人真是被揍成熊猫眼的男子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
送走王三后，狄仁杰起身来到外面，进入左边的后厨里。
他的目光从地上移到墙上，经过案板，最终落在灶台上。
一只小酒盅斜放在上面。
狄仁杰拿起来，仔细观察，上面有一些泥土沫沾在酒盅的外壁上。
他想了想，点点头，伸出舌头凑近酒盅内壁。
“哎，小心有毒。”
身后出现狄浦的惊叫。
狄仁杰扭头笑着看向狄浦，“放心，这只没有毒。欸，外面有什么发现吗？”
“外面什么也没发现。”
“有没有马车或者架子车？”
“啊，是有一辆架子车，停在屋子外面的拐角处。”
“快！带我去看看。”
狄仁杰跟着狄浦来到屋外拐角处。
一个茅草搭建的棚子下，停放着一辆架子车。
狄仁杰看了看车架子，又摸了摸车轮子，点了点头。
身旁，狄浦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欸，老爷，从血迹看这里好像死了人？”
“是刀疤脸，他死在半山腰了。”
“是他？哦，奴才让包子铺老板夫妇去认一认。”
见狄浦离开，狄仁杰走到院子中，向郑武示意。
“走吧，咱们回现场去。”
半山腰，死尸旁。
仵作站在旁边和刑捕头聊着什么，见狄仁杰和郑武到来，他走到狄仁杰面前，呈上一份记录。
“大人，卑职已验完尸，这是验尸记录。”
狄仁杰接过来，展开翻看。
死亡男子，二十八九岁上下年纪，眼睛青黑，肚腹膨胀，嘴角有血沫，无其他外伤，死亡原因是砒霜中毒。
死亡时间是两天前的夜里，亥时一刻到二刻之间。
……
从时间看，此人死于王婆之后。
包子铺老板说，刀疤脸已经两天没有去包子铺了，死亡时间又是两天前，正好对上。
狄仁杰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前方，狄浦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老爷，包子铺老板夫妇已经确认，死者正是他们店里的那个常客。”
“嗯，死者怎么死的，我已经清楚。”
狄仁杰呆呆地看着远方，眼前朦胧起来，渐渐地，一幅画面清晰可见。
月悬高空。
夜幕下，土山犹如一个神秘的黑暗巨兽，半山腰上的小院仿佛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，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小院门前，一只大手敲响了大门。
“嘎吱吱——”
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病态呻吟，撕破了夜的寂静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内，见门外是陌生人，大声喝问。
“呵，干什么的？”
月光洒在门外之人的脸上，露出谭浅那张红肿的脸和他的一对熊猫眼，他满脸堆笑，看起来很是诡异。
“啊哟，疤脸哥，你看在下给你带来了什么？”
说着，他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一个食盒和一坛子酒。
对面的刀疤脸向前一步，月光下，他眼角外的刀疤，拧巴一块，很是渗人。
“呔，少套近乎，老子并不认识你，你谁呀？”
“哦，这有什么。呃……交个朋友，一回生二回熟嘛！”
此时，刀疤脸的肚子咕咕作响，他揉一下肚子，语气缓和许多。
“好吧，进来。”
大厅里，一只羊油灯火苗忽上忽下。
酒菜上桌，二人寒暄几句后，先喝了三酒盅。
“五魁首啊，六六六啊！”
“四季财啊，八匹马啊！”
酒过三巡，菜过七道，两个人醉醺醺地划拳吆喝起来。
熊猫眼眨眨眼睛，忽然手一抖，酒盅翻倒在地。
刀疤脸吐了一口酒气，两眼一瞪。
“怂货，才喝这些就装醉，等洒家给你拿个新酒盅去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熊猫眼脸上扭曲一下，似乎是隐隐在笑。
他快速掏出一包砒霜，倒入酒坛子里，用筷子搅动几下。
许久，刀疤脸拿着新酒盅回到酒桌旁，将酒盅拍在熊猫眼面前，大喝。
“倒酒。”
熊猫眼嘿嘿一笑，捧起酒坛子，手剧烈抖动起来，迟迟没有倒进去。
“怂货，这就醉了，让我来。”
刀疤脸夺下酒坛子，给自己和熊猫眼面前的酒盅都倒满酒。
“来，干一杯。”
他端起酒盅，一扬脖，喝了个底朝天，又忙给自己倒满，连喝三盅酒。
正要喝第四盅时，他看到熊猫眼满脸堆笑并未喝酒，顿时怒骂催促。
“烂怂货，欸，你怎么不喝啊？”
熊猫眼嘴角抽动一下，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刀疤脸眉头一皱，伸在桌上的拳头猛地一攥，脸色变得狰狞，他大声喝问。
“畜生，你在酒里下了什么？”
熊猫眼浅笑一下，并不回答。
“啊——”
只听见一声惨叫，“扑通”一声，刀疤脸栽倒在地。
跌倒时，桌子边磕破脑门上一小块皮，渗出一丝鲜红。
他一只手捂着肚子，面部表情痛苦，眼睛突出，脸上皮肉扭曲，嘴角流出许多血沫子，身体剧烈抽搐几下，一动不动了。
熊猫眼壮着胆子，伸手探一下他的鼻息。
他死了。
熊猫眼扛起刀疤脸的尸体，来到院子中的架子车旁，将尸体放在上面。
他推起架子车，沿着半山腰的小路，来到一个坡上。
环顾四周，见四下里漆黑一片，他抱起架子车上的尸体，抛向山坡下，尸体滚向山间的密林中。
熊猫眼喘着粗气，将架子车推回到院子中，放到屋子的拐角处。
他走出院外，关上门，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狄仁杰摇了摇头，大喊一声，“不对！”
身边，郑武关切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“哦，还有两个疑问，一是熊猫眼男子的脸和眼睛是被谁揍的？二是死者叫什么名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