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浅家门前。
“大人慢走。”
送走狄仁杰和郑武,谭浅正要返回关门,无意间向远处一瞥。
门前小路的尽头,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他这边探头遥望。
四目遥遥相对,人影忽然一闪躲了起来。
这个人影,是不是在土山小院看到的那个跑走的人?
他跟着我,是不是有什么企图?
谭浅眉头紧锁,刚才恭送狄仁杰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走回大门里边,正想关门。
不行,家里不安全,我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为好。
谭浅锁上门,向小路两头瞄了一眼,转身离开。
县衙二堂。
郑武坐在下首位置,看着主位方向。
“大人,谭浅的话不太可信,他这人谎话连篇,不知道哪一句是真,哪一句是假。”
主位上,狄仁杰面带微笑。
“哦,不过经你刚才一吓唬,他应该说了实话。”
“嘿,你信他?”
郑武眉毛一拧,表示怀疑。
夜幕降临,整个洛阳城笼罩在浓浓的黑暗之中。
狄仁杰、郑武穿着便服走出县衙大门。
“大人,去哪儿?”
“去王婆家,看看那里有没有和死者谭壮有关的地方。”
刚走几十步,郑武渐渐放慢脚步,狄仁杰扭头。
“欸,你怎么软了?”
“大人,哎,后面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“哦……别回头,你过来,我想到一个办法。”
郑武大步跟上,狄仁杰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,他点点头。
二人加快脚步,转弯进入一条小巷子。
狄仁杰拍了一下郑武的肩膀,看着郑武挑了一下眼角,郑武点头,向旁边一闪躲在商铺之间的黑暗角落里。
狄仁杰继续向前走,很快,消失在小巷另一头的转弯处。
小巷中,一个模糊黑影向前走动,看不清他的脸。
快到转弯处时,前面闪出一个人,旁边商铺的灯笼余光照射下,露出狄仁杰那张严肃的面孔。
黑影停下脚步,他身后又闪现出一个黑影,正是郑武。
“大胆歹徒!竟敢跟踪我们。”
郑武大喝一声,一把把他推到前面的灯笼下。
黑影被地上的凸起绊了一下,趔趄几步才站稳,他抬起头,露出谭浅那张肿胀通红的脸和一双熊猫眼。
狄仁杰凝眉,狐疑地看着谭浅。
“谭浅,你为什么跟踪本官?”
谭浅犹豫许久,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。
“狄大人,小人知道一些线索,是关于堂哥谭壮的一些私事。”
郑武走到两人中间,瞪着谭浅,抱怨。
“欸,你怎么不早说?”
谭浅眼神闪烁,没有回答,似乎是担心什么。
郑武依然不依不饶,“嘿,你对得起死去的谭壮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谭浅支吾半天,喘着粗气,喉结滚动几下,肿胀的脸阴暗下来。他再次环顾四周,身体抖动一下。
狄仁杰看在眼里,大手一挥。
“走吧,去春风酒楼。”
“大人,咱们吃过晚饭了,去那干什么?”
谭浅朝着郑武谄媚一笑,“呃,小人还没吃饭呢。自白天和二位谈话后,小人一直在外面溜达。”
狄仁杰冷笑一声,“你是在县衙门口溜达吧?”
谭浅尴尬地笑了一下,肿胀的脸更红了。
春风酒楼,正值晚饭时间,门前一对大红灯笼高高挂起。
狄仁杰、郑武和谭浅走进去,点了酒菜,径直走向二楼。
雅间里,摆上酒菜后,狄仁杰看向谭浅。
“欸,你有什么发现这下可以说了吧?”
谭浅神色慌张,扭头向四下看一遍,凑近狄仁杰,压低嗓门。
“狄大人,小人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,关于堂哥谭壮的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别急,请大人听我慢慢说。”
谭浅一咬牙,押了一口酒,缓缓开口。
“我与谭壮是堂兄弟,他打猎有肉吃,所以我经常去土山小院蹭一些吃的。几年前,我跟着他,发现他去了村中的一个小院,与一个女子鬼混,后来我偷偷问了村里人,探知那女子是王婆。”
谭浅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前段时间,王婆突然被人杀死,我有点怀疑,去小院探查,本想弄些免费的酒喝,一直一无所获。”
停顿片刻之后。
“三天前,我去堂哥家,没有找到那两锭银子,无意间在他房内找到一些东西,或许和王婆的死有关。”
狄仁杰赶忙伸手。
“哦,快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谭浅熊猫眼中的眼珠乱转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小人害怕带在身上,万一东西丢失就麻烦了,我还没吃晚饭,稍后还请二位去寒舍一趟。”
谭浅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鸡腿,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也好,郑武,我们先去王婆家。”
狄仁杰站起来,转身走出雅间。
不多时,谭浅打了个饱嗝,缓缓地端起酒杯,一扬脖,喝干了杯中最后一点残酒。
一个身穿破旧棉袄,肩上搭着抹布的小二提着酒壶走进来,将他的酒杯斟满酒后,又走出去。
谭浅看着小二朦胧的背影,笑了一下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酒气上涌,他的眼睛渐渐模糊,很快又清晰起来。
眼前出现了白天的那个黑影。
他心跳加速,赶忙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,黑影不见了,眼前只有肩上搭着抹布的小二离开的背影。
谭浅长舒一口气,放下心来。
夜色深沉。
谭浅家门外,影影绰绰,黑影中的一人走到门前。
月光下,露出郑武那张威武的面孔。
他的一双虎目扫过大门,最终落在挂在上面的铜锁旁。
院门没有完全关上,中间露出一条缝隙,断裂的锁鼻挂在门环上。
他心中一惊,暗叫不好,抬腿踹开大门。
“弟兄们,给我搜。”
众捕快一下子冲进院子中,郑武走到谭浅厢房前,推门而入。
“嘿,谭浅。”
无人应答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无一人的床铺上,形成一道道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他掏出打火石,点亮桌上的灯烛。
屋子里一片狼藉,没有其他人。
一捕快走进来,“郑护卫,宅子搜遍了,不见一个人影。”
谭浅约我们来他家出示线索,人却没有在家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郑武眉毛一扬,吩咐捕快们封锁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