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书房。
窗户上,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书房正中的桌上,放着一个烛台,烛火的微光洒在狄仁杰愁眉不展的脸上。
古忠实和谭浅都发现刀疤脸谭壮和王婆有私情。
刚才在王婆家,没有发现和刀疤脸有关的线索,两个命案是否有关联呢?
狄仁杰眼睛微闭,凝神思索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,门开了,他睁开眼睛,见是狄浦。
“欸,谭壮的信息查到了吗?”
“老爷,按您的吩咐,已经查清了,他的事情我抄在这上面了。”
狄仁杰接过狄浦递上的一些纸,展开。
谭壮的祖父原是蓬莱县人,后来搬迁到新安县,他有两个儿子,老大家生了谭正和谭壮两兄弟,老二家是谭浅一个独子。
老大家境贫寒,吃了上顿没下顿,两个儿子也经常挨饿。
谭壮作为次子,在家里也不受待见,性格变得古怪。
十三岁那年,由于太饿了,他去了新安县乞讨。
有一次,他向过路的一个阔少爷乞讨,被嫌弃厌恶进而毒打一顿,眼角上的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。
回家之后,他将事情告诉父母,本指望得到安慰,没想到被责骂一顿。
长大以后,他学会了捕猎,靠着野兔之类的赚了一些钱。
听堂弟谭浅说,洛阳是个大地方,物产丰富,连猎物也比新安县多。
他暗下决心,逃离了那个家,在本县东王庄的土山租下宅院,白天睡觉,晚上去山上打猎。
他不是本地人,又朝伏夜出,村里没人认识他。
狄浦指着纸上面。
“这些都是他大哥谭正和新安县邻居说的,最后两段是结合了之前谭浅说的。”
狄仁杰点头,翻看第二张。
某个夏日,东方渐渐露白。
土山顶上,谭壮身背弓箭,腰挎猎刀,手中提着几只野鸡和野兔,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山下走去。
他一边走,一边哼着小曲,由于猎物丰厚,心里美滋滋的。
来到土山半山腰时,看到路旁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个人影。
谭壮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走到树林边,目光被林中自家草垛旁的身影吸引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女子。
她约莫二十五六岁,油头粉面,打扮得花枝招展,耳朵上带着一副银光闪闪的耳坠,左顾右盼时,露出王婆那张性感的脸庞。
谭壮看得眼睛发直,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淌到了地上。
他环顾四周,见无其他路人,大着胆子慢慢摸过去。
“姑娘,一个人呢?”
王婆扭头,笑着看向他,“是的,你有事吗?”
“哦,大清早的露水太重,你裙子都湿了,当心冻坏了身子,不如来我家坐一坐。”
“不用了。欸,你盯着我干什么?”
“你好美!”
谭壮手中的猎物掉在地上,他眼中冒出火来,像是要吃人一般,忽然他快速上前抱住王婆,压在草垛上。
王婆挣扎两下,就放弃了,任由他胡来。
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,接着谭壮大吼一声,山林间又恢复了宁静。
从此以后,王婆和谭壮、瘦狗二人都有了私情,而两个姘夫并不认识。
狄浦又指着纸上面。
“哦,这添油加醋的故事是白面樵夫古忠实说的,他那次正好在土山砍柴,偷窥了整个犯罪过程。”
狄仁杰合上纸张,微微皱眉。
谭壮在草垛旁侵犯了王婆,二人成了相好的。
那晚,我在村头尿急时,听到了王婆的尖叫,寻找到树林中的草垛,发现有男女在草垛中做苟且之事。
地点相似,女子是王婆,男子是不是谭壮呢?
狄仁杰看向狄浦,见他欲言又止。
“欸,还有什么事?”
狄浦笑了笑。
“呃,什么事也瞒不过老爷。除了死者谭壮,我顺便调查了一下他堂弟谭浅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哦,谭浅家和死者家一样穷,不过比起备受冷落的堂哥,谭浅是家里的独生子,生活虽困难,父母还算疼爱,而且他从小就能察言观色,不像谭壮活得压抑。”
狄仁杰微微颔首。
“嗯,这一点从谭浅当小二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谭浅不光能说会道,他还有勒索人的本事呢。”
“哦,他是不是勒索了谭壮?”
“不是,是勒索瘦狗。”
“欸,你怎么得知的?”
“是瘦狗的一个邻居说的。有一次,在瘦狗家门前,看到谭浅嬉皮笑脸地要瘦狗请客喝酒。”
“瘦狗怎么说?”
“他刚开始怒斥拒绝,谭浅小声说了些什么后,瘦狗突然语气变软了,乖乖照做,把柄老爷已经知道了,就是瘦狗上次没有如实交代他离开谭浅家的时间。”
狄浦缓了一口气。
“据谭浅在新安县老家的邻居说,他小时候就勒索过小伙伴。”
“哦,谭浅还有勒索的前科。”
“当时,一个小伙伴偷了邻居家的玉米,刚钻出玉米地,就被谭浅碰上了。”
“嗬,这小伙子运气真背。”
“谭浅威胁小伙伴送给自己五个铜钱,要不然就告诉邻居。小伙伴只能偷家里的钱送给谭浅,后来发生多次,被家长发现,找到谭浅父母说理,谭浅被训斥一顿。”
房门“支呀”动了一下,狄仁杰寻声望去。
一个捕快从门缝里探出头来,向里张望,面带焦急的神色。
“欸,你有什么事?”
“大人,郑护卫带我们赶到谭浅家时,他不在家,想是失踪了。”
狄仁杰略微思考,大步走了出去。
谭浅的厢房中,地上一片狼藉。
床上枕头、衣服和被褥乱扔乱放杂乱无序,靠窗的箱子大开着,里面的东西胡乱地堆在一起。
床对面的柜门虚掩着,打开一看,里面的衣物都有明显翻动的痕迹。
狄仁杰关上柜门,鼻子抽动一下。
他低头看到地上有一块湿土,凑近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酒气钻入鼻孔。
见柜旁的凳子倒在地上,他顺手扶起来。
凳面上,一个模糊的脚印隐约呈现。
狄仁杰看了看脚印,又看了看湿土,忽然眼前一亮,踩着凳子看向柜子顶。
柜顶上,厚厚的灰尘中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圈印子。
狄仁杰点点头,露出笑容。
他沿着墙壁扫视一周,目光最终落在柜子腿旁的一个东西上。
咦,那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