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古忠实家的小院。
王五和同伴经过门外,目光被枣木棍上的血迹吸引。
“王五,小心地上。”
听到同伴的喊声,王五低头一看。
地面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,染红了周边的积雪。血迹混杂着一些黄褐色的混浊污泽,凑近一闻,一股臭味扑鼻而来。
他疑惑地沿着围墙绕圈走,忽然目光投向拐角的墙根处。
一个大骨头,上面冒出一缕缕热气。
张三走过来,低声惊呼,“咦,谁扔掉的狗头骨?”
是教书先生古忠实虐杀了那条狗?
太残忍了,狗被打的大小便失禁,最终失去生命。
爱狗人士王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“王五,你怎么了?”
王五把踩点时,在这里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。
听到这话,张三感到十分愤怒。
“混账。”
他咆哮一声,就要去砸门教训户主古忠实。
张三赶忙拦住,劝说一番。
狄仁杰眨了下眼睛,回到现实。
“古忠实,你竟然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爱犬,就因为它不听你的话,去抓捕那个可怜的鸽子。真是出手狠辣,毫不留情,还敢说连鸡都不敢杀?”
古忠实的白脸上泛起一阵红,嘴里咕哝着。
“可……可大唐律法没有杀狗获罪的说法。”
“据本官所料,那夜在草垛里和王婆偷欢的男子正是你,你也是她的姘夫,而且你知道瘦狗、谭壮和王婆的事,他们却不知道你。”
古忠实喉咙咕哝一下,没有说话。
狄仁杰缓了一口气,又连绵不断地讲述起来。
“王婆死后,她的九妹说:有个男人送给王婆一件很好看的衣服。
谁会送她衣服呢?只有她的姘夫瘦狗,后来查实他送过钱,没有送过衣服,想来另有男子和王婆交往。
谭壮死后,谭浅说谭壮曾有两锭银子,共一百两。
这点令人起疑,根据调查,他家里穷困潦倒,不可能有这么多钱。
这些银子哪来的?
你提供了谭壮在土山草垛强迫王婆并成为姘头的事情,本以为会栽赃谭壮,让本官以为是他杀了王婆。
本官却据此断定,谭壮在本县很可能只认识谭浅和王婆。”
狄仁杰缓了一口气。
“谭浅没钱,王婆也没钱,但是王婆死了,会不会是死于意外之财?
本官记起了王婆九妹的话。
‘……不过,她说她有钱了,就不再需要别人的设施,她要买很多名贵的珠宝,好看的衣服。’
由此断定,王婆得了意外钱财。
想明白了这些,再说说你杀害王婆的事。”
狄仁杰眼中渐渐模糊,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月黑风高。
小院。墙角一棵红杏的枯枝伸出墙外,随风摇曳。
院中一间厢房里,朦胧的烛火忽闪几下渐渐清晰起来,烛火的余光照在王婆那张性感迷人的脸上,泛出一片片红晕。
王婆满脸笑容,坐在桌边,看着桌上的一个锦袋。
她颤抖着将锦袋颠倒,几锭银子从里面掉到桌上。
王婆的心“砰砰”直跳,眼中闪着精光。
殊不知,窗户纸上烂了个洞,一双眼睛贴着纸洞紧盯着桌上的银子。
窗外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古忠实。
他本是前来和王婆幽会的,无意间看到王婆暴露的银子,眼珠子一转,点了点头。
屋内,王婆收起银子,放入柜子中。
锁好柜子后,她点点头,沿着桌边来回走动,时不时看一眼柜子。
“吱吱——”
王婆眉头一皱,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四处张望,目光最后落在房梁上。
一条大老鼠从房梁上钻了出去。
她拍拍心口,松了一口气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很快停在门口。
她扭头看向门口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敲门声响起,王婆满脸笑容,紧走几步过去开门。
门开的一霎那,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门口。
不等她看清来人,已经被来人抱起,猛烈地亲吻起来。
王婆被来人推到床边,厚厚的外衣被来人剥落,随手扔在一边。
她推了一下来人,似乎看清了他的脸。
“死鬼,你轻点!”
来人没有答话,只是埋头在她脸上,热情地吻着她的脸。
很快,王婆被扑倒在床铺上。
她口中含糊不清,喃喃地呻吟着原始森林中遥远的古典交响曲。
厚厚的棉被褶皱起来,衣服扔得到处都是。
狂风像麻绳编织的鞭子一样,疯狂地抽打着破旧的木窗户,窗户摇摇欲坠,上面的浮灰飘落下来。
随着来人的一声嚎叫,王婆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她那修长的红指甲一下子掐进来人的手心里。
“咔嚓——”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道闪电带着惊雷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电闪雷鸣间,王婆脸上洋溢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脸色苍白,嘴巴张得很大,盯着眼前的古忠实。
古忠实神情亢奋的脸蛋变得狰狞可怖。
他伸出一双大手猛然间扣住王婆的脖子,手上渐渐用力。
王婆瞪大眼睛,拼命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,很快,她的腿猛地蹬两下,头一歪,全身瘫软下来。
古忠实探了一下王婆的鼻息,松了一口气。
稍停片刻,他翻身下床,找了个铁棍敲开柜子上的铜锁,取出里面装银子的锦袋,打开看了一眼,带着锦袋走出去。
刚走几步,他停下脚步,眉头一皱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古忠实走回柜子前,拽出一件曾经送给王婆的漂亮衣服,一丝不易察觉的丝绸残线挂在柜门上。
他瞥了一眼衣服卷起来,转身正要离开。
门外响起一阵跑步声,声音越来越远。
他急忙冲出屋门,看到前方一个黑影跑出大门。
狄仁杰看向堂下,大喝。
“古忠实,本官说得是否属实?”
“哦,这只是大人的推理,证据呢?”
狄浦走进大堂,将一件湿漉漉的女人衣服扔在古忠实面前。
“老爷,搜到了,这衣服是在古忠实床下的铺垫中找到的。”
“欸,你们怎么能随便进入草民家中?”
古忠实瞪大眼睛,脱口而出。很快,他又冷静下来。
“这……这只能说明草民去过王婆家,或许只是要回了送她的衣服。对,这好像不能证明草民杀人。”
“狡辩!古忠实你还不想承认,本官可就接着说了?”
“草民听着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