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看着堂下百姓,继续讲述。
“上面分析了,谭壮的银子极可能来自王婆的意外之财。
一种可能是他杀害王婆,盗取银子。
银子谭浅见过,谭壮谭浅先后死了,受益者不是他们,凶手也许另有其人。
由此本官想到另一种可能。
谭壮没杀王婆,银子是真凶送给他的,一定是他看到了什么,被凶手发现,给银子堵住他的口。”
狄仁杰眼睛渐渐模糊,很快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。
杀死王婆后,古忠实远远地跟着黑影来到土山小院。
见是谭壮家,他敲响了大门。
院子中,谭壮听着敲门声,扭头看向大门口,眨了眨眼睛,并未挪步。
连续的敲门声,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灵魂。
他犹豫再三,向门口走去,开门的一霎那,门外的古忠实满脸堆笑,掏出两锭银子递给他。
“疤脸兄弟,见面分一杯,这是给你的。”
谭壮目光冷酷无情,没有接银子。
“你杀了她。”
“哦,疤脸兄弟,这么多银子谁看了都愿意铤而走险,所谓无毒不丈夫,先下手为强,犹豫一下,到手的鸭子就飞了。”
“嗬,比我还狠。”
“给,拿着吧!”
古忠实将银子硬塞到谭壮手中,眼中露出一丝阴冷,语调低沉缓慢。
“我想,你是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谭壮手掌用力攥了一下银子,缓慢地点点头,关上大门。
门外,古忠实嘴角微微上扬,他的白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第二天,谭浅来到土山小院,悄悄溜进屋,拍了一下谭壮的肩膀。谭壮惊叫一声,手中银子掉在地上。
谭浅开口借银被拒,气呼呼地走了。
夜幕降临。
土山小院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双大脚迈过门槛,月光投下的树影随着脚踝上移,露出古忠实那张泛白的脸。
他走进院子,见后厨的烟囱冒出一缕缕青烟,猜想谭壮在里面做饭,随即溜进厢房偷走了银子。
第三天,谭浅来时,谭壮发现银子不见了,他怀疑谭浅偷了,将其揍了一顿。
午后,他越想越感觉不对,心说,难道是古忠实偷了?
他来到古忠实家门前,古忠实恰好打开大门。
“疤脸兄弟,你有啥事?”
“欸,那银子丢了,我想是不是你拿去了?”
“不会的,肯定是你放错地方了。”
古忠实眼珠子一转,想到了一个计谋,微笑着看向谭壮。
“哦,晚饭时,我帮您找找。”
月黑风高。
土山小院,一只大手敲响了大门。
“吱”一声门开了,谭壮站在门内,冷静地看着来人。
“疤脸兄弟,我来帮你找银子了?”
月光洒在门外之人的脸上,露出古忠实那张泛白的脸庞,他满脸堆笑,在夜色中看起来很是诡异。
谭壮皱起眉头,没有说话。
“哟,疤脸兄弟,没吃饭吧?你看在下给你带来了什么?”
说着,他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一个食盒和一壶酒。
谭壮的肚子咕咕作响,他揉一下肚子,点点头。
“好吧,进来。”
大厅里,一只羊油灯火苗忽上忽下。
酒菜上桌,二人寒暄几句后,先喝了三酒盅。
“五魁首啊,六六六啊!”
“四季财啊,八匹马啊!”
酒过三巡,菜过七道,两个人醉醺醺地划拳吆喝起来。
古忠实眼珠子一转,似乎想着什么事,忽然他手一抖,酒盅翻倒在地。
谭壮吐了一口酒气,两眼一瞪。
“你杀人都敢,怎么才喝这些就装醉,等洒家给你拿个新酒盅去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古忠实脸上扭曲一下,似乎是隐隐在笑。
他快速掏出一包砒霜,倒入酒壶里,用筷子搅动几下。
许久,谭壮拿着新酒盅回到酒桌旁,将酒盅拍在古忠实面前。
“倒酒。”
古忠实嘿嘿一笑,捧起酒壶,给自己和谭壮面前的酒盅都倒满酒。
“来,干一杯。”
谭壮端起酒盅,一扬脖,喝了个底朝天,又忙给自己倒满,连喝三盅酒。
正要喝第四盅时,他看到古忠实满脸堆笑并未喝酒,顿时起疑。
“欸,你怎么不喝啊?”
古忠实嘴角抽动一下,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谭壮眉头一皱,伸在桌上的拳头猛地一攥,脸色变得狰狞,他大声喝问。
“畜生,你在酒里下了什么?”
古忠实浅笑一下,并不回答。
“啊——”
只听见一声惨叫,“扑通”一声,谭壮栽倒在地,挣扎几下,一动不动了。
古忠实抛尸山间后,回到小院,拿起食盒子,消失在浓浓夜色中。
金鸡报晓,东方泛白。
厢房里,古忠实和衣躺在床上。
一声鸡叫传来,古忠实猛然醒来,缓缓下床来回走动,忽然他瞪大眼睛,用力跺了一下脚,长叹一口气。
嗳!不好,证据留在现场了。
他急忙转身跑出去。
与此同时,谭浅去小院见谭壮死了,心中大惊。
情绪稳定后,他发现了证据——凶手留下的酒壶。
他将证据带回家,想起了厢房中或许也有证据,就又去了土山小院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谭浅正在厢房中搜索,院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腾地直起身子,快速走到门边,猛然拉开屋门。
院子门内,一道黑影快速一闪,溜了出去。
谭浅浑身一抖,手中的铜锁掉落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呆立片刻之后,轻手轻脚地溜出院子,跑了起来。
接下来,狄仁杰根据村民提供的跑下土山的熊猫眼,找到谭浅询问案情。
送走狄仁杰,谭浅正要返回关门,无意间向远处一瞥。
门前小路的尽头,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他这边探头遥望,正是古忠实。
四目遥遥相对,古忠实忽然一闪躲了起来。
这个人影,是不是在土山小院看到的那个跑走的人?
他跟着我,是不是有什么企图?
谭浅眉头紧锁,刚才恭贺狄仁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走回大门里边,正想关门。
不行,家里不安全,我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为好。
谭浅锁上门,向小路两头瞄了一眼,转身离开。
夜幕降临,谭浅出现在县衙门口,等狄仁杰和郑武走出,跟着他们。
……
后来,谭浅跟着狄仁杰和郑武来到春风酒楼雅间,谈论谭壮被害线索的事。
狄仁杰和郑武离开酒楼去王婆家查线索。
谭浅没吃晚饭,留下来继续吃喝。
楼下跟踪的古忠实见只有谭浅一人,点了点头。
之后,他携带一包砒霜,来到酒楼后院门外。等小二进去时,他跟着溜进去,在后厨用木棍打昏小二,换上小二的外套,拿起小二的抹布搭在肩上。
随后,他进入仓库,在一酒壶中加入砒霜,拎起酒壶从角门进入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