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浦看着狄仁杰，眉毛微微拧紧。
“欸，不是偷窃，王婆的银子哪来的？”
“当然是杀人现场捡的。”
“奴才还有一个疑问，杀大夫人的凶手，不是古忠实吗？”
“不是，还没证据表明这一点。”
正说着，只见郑武走进来。
“大人，王大前来报案，属下已将他带来，在门外等候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大牢里，阴暗潮湿。
一狱卒晃晃悠悠走到胖莽所在的牢房门前，转身看着侧身躺在草堆上面壁的胖莽，敲了一下栏杆。
“喂，胖子，起来！”
胖莽满脸疲倦地翻身坐起来，面向牢门揉了揉眼睛。
“禁子老爷，什么事？”
“欸，知道错了吗？”
“小人知错了，小人不该偷窃主人家的钱财，我保证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哼，算你好运！奉大人之命，今天放了你，回去好好做人，不能再做偷窃的事了，一旦再犯，查出来定然死罪。”
胖莽腾地一下子站起来，满脸喜悦，脱口而出。
“我没事了，嘿，我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嘎吱吱”，沉重的大牢门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呻吟，缓缓被推开，狱卒带着胖莽走出大牢。
刚出大牢门，刺眼的阳光照在胖莽脸上。
他赶忙抬手遮挡阳光，快速眨了眨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干涩的泪。
王家庄园，库房。
王大打开柜子门，指着里面空空的柜子隔板。
“大人，这里原来放着的银子不见了。”
身后的狄仁杰问，“少了多少银子？”
“四百两。”
狄仁杰走上前，看到隔板上放银子的地方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微微点头。
“欸，银子什么时候丢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以往每晚休息前，老奴都会点一下钱财数额，可这段时间大夫人不幸离世，老奴一直忙着丧事，并未留意库房。”
“这段时间，谁在家里？”
“只有老奴、阿胜和二少爷。”
狄仁杰转身将门口的郑武招来身边，低声叮嘱几句。
郑武点点头，走了出去。
狄仁杰看向王大，“王大，把众人喊到大厅来。”
“是。”
王家大厅里，主位上的狄仁杰目光逐一扫向下面坐着的王大、阿胜、王仲志和陪同的富少阳。
“诸位，不幸的事又发生了，库房里的四百两银子不见了。你们有谁见过这些银子？”
阿胜瞪大眼睛，露出惊异的目光。
富少阳和旁边的王仲志满脸不可置信，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啪”，王仲志猛然拍响座位旁的小桌，站起来，指着王大叫骂。
“狗奴才，是不是你贪图我王家的银子？”
王大一脸茫然。
“二少爷，你怎么这么看老奴？老奴跟着王家一辈子了，岂能干出这种事情。”
“大嫂去世了，胖莽还在牢房里，库房的钥匙只有你有，不是你偷窃的还能是谁？”王仲志冷笑一声，“你偷偷将银子据为己有，又假装不知去报案，想要蒙蔽我们。”
“冤枉啊！老奴我……我有口难辩啊。大人……”
王大看向狄仁杰，眨眨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浑浊。
狄仁杰想了想，抬起头。
“王大，库房的钥匙，你平时放在什么地方？”
“老奴平时将钥匙放在自己房间里。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，屋子锁门吗？”
“哦，老奴最近忙昏了，有时候可能没有锁门。”
狄仁杰转向阿胜。
“欸，这段时间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？”
阿胜摇了摇头。
“王仲志，你呢？”
“大人，你怀疑我？”
王仲志露出一丝不满，旁边的富少阳赶忙打圆场。
“大人，大夫人被害，二少爷心情不好，整天郁郁寡欢，在下怕他闷出病来，所以时常过来看望，他几乎没有单独行动过。”
狄仁杰点了点头，眉头一皱。
“欸，丫鬟春花呢？”
“禀大人，她向老奴请了几天假，还没回来。”
“请假？”
“是的，她说是父亲病重，老奴给她一百文铜钱，她也没有心情要，请假之后，急匆匆地离开了。”
春花家里很穷，王大给她一百文，她竟然拒绝了，有志气。
噢，不对！
狄仁杰点点头，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狄浦。
“嗯，你去一趟春花家。欸，王大，春花老家哪里的？”
“哦，我想想……是洛阳靠近新安县的一个村子，叫李花沟，对，是叫李花沟。”
狄浦领命，匆忙离开。
午后，艳阳高照。
东王庄，村中房舍之间的一块平地上，有几个天然的树墩子，一些百姓坐在那里，闲谈着家长里短。
一个坐在中间的大妈，满脸怒气。
“嗐，都怪王家那个二管家！要不是他偷窃王家钱财，怎么能给王家带来霉运？”
旁边响起另一个妇女的附和。
“可不是嘛！要不然能一连串死了这么多人吗？”
“真是不幸啊，村里先是王家大夫人被害，接着王婆死了，还有一个土山旁租房的外地人也死了，一共死了四个呢？”
“嘘，小声点！胖管家向这边看呢？”
路上，胖莽听到这些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。
他顿感脚下很沉，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。
众人扭头一起看向胖莽，露出厌恶的目光。
坐在角落的一名中年男子和胖莽四目相对，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，偷鸡摸狗的烂熟货，真给村里长脸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”
“欸，你……”
胖莽收回想要争辩的话，咽下一口唾沫，老脸一红，急匆匆地走开了。
凭借记忆，他很快来到家门前。
他走进院子里，身子哆嗦一下，一股寒意传遍全身。
明媚的阳光温暖不了他那寒冷的心。
他赶忙在堂屋中生起炉火，坐在炉火旁，一边烤火，一边皱起眉头。
怎么回事？
凶手竟然这么残忍，一下子杀死了这么多人，我该怎么办？
炉火映衬下，胖莽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，他眉头紧锁，眼睛不停地转动着，忽然全身定住了，一动不动。
要不然，我就……
他缓缓站起来，眼神闪烁，犹豫不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