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二堂。
郑武满脸沮丧地坐在狄仁杰对面,禀报探访瘦狗的情况。
“大人,王家周边的邻居称,这段时间,瘦狗没有来过,银子应该不是他拿的。”
“看来只能等春花的消息了。”
狄仁杰点头,若有所思地站起来。
“走吧,再去一趟王宅。”
王家庄园。
狄仁杰和郑武说笑着走出王宅,沿着围墙正要离开,拐角边的小路上,一个徘徊的人影引起狄仁杰的注意。
“哎,看那边。”
狄仁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郑武,压低嗓门。
郑武扭头看时,只看到男子转身沿着小路离去的背影。
狄仁杰拍了一下郑武的肩膀,郑武微微一笑,点点头。
狄仁杰快速向前追去。
刚走十几步,过了几棵挡路的柏树,前方的男子又站住了。
狄仁杰停下来,拉着郑武躲在树后观看。男子在小路上来回转悠,时而伸长脖子,向院墙方向张望。
嘿,果然是那天的男子!
狄仁杰点点头,拉一下郑武的衣襟,向他比划了一下后,轻手轻脚地走向男子。
靠近男子时,他深吸一口气,故意提高嗓门。
“哎,干什么的?”
男子吓得转身看向狄仁杰,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孔。
四目相对时,男子转身就走。
“欸,站住。”
男子没有停下来,脚步变得更急、更快,最后跑了起来。
狄仁杰跟着跑了起来,追赶男子。
男子即将钻进一片矮树丛时,面前出现一人拦住去路,正是绕道追赶的郑武。
郑武见男子的衣着有点熟悉,大惊。
“咦,是你?”
“郑武,你认识他?”
狄仁杰正好赶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。
他约莫三十五六岁,身材矮胖,脸色苍白,身穿一套上等的丝绸缎面长袍,仿佛一个乡绅富户,唯一有些不得体的是——他满脸慌张,表情显得有些滑稽。
郑武摇了摇头。
“不认识,不过从衣着看,他像是上次和王大争吵的无赖胡号笃。”
狄仁杰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。
“欸,你是胡号笃吗?”
男子迟疑半天,微微点头。
“胡号笃,本官在这里见你两次了,你搁这瞎溜达什么?”
“哦,我是王家老大酒作坊的合伙人,现在酒作坊生意难做,我想让他家再投点钱。”
郑武怒喝。
“胡说!我看你不是想让王家投钱,是想偷钱吧?”
“不,不,我就是想借点钱。”
胡号笃转身疾走。
“大人,这厮鬼鬼祟祟的,要不要抓起来?”
狄仁杰略微思考,似乎有了主意。
“欸,不如你跟着他,看看他都去什么地方。”
郑武点点头,远远地跟着胡号笃。
城北,铜钱赌坊。
门前,胡号笃抬头看了一眼门楣,左右张望后,走了进去。
郑武急忙追了进去。
赌坊中,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,一个庄家摇着骰子,大声吆喝,“下注喽!”,旁边的赌徒们叫嚷着纷纷押注。
当今最流行的三种赌法是摇骰子,推牌九和押宝。
胡号笃走到推牌九的赌桌前,掏出十五个铜钱,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。
很快,他手中起了四张牌。
他皱了皱眉,组成两组牌扣在桌子上。
“开。”
庄家大喝一声,揭开一组底牌:一对“香烟”。
胡号笃面红耳赤,颤抖着手不敢开自家的牌。
旁边一赌徒拿起他的牌揭开,发出一阵唏嘘声。
众人看去:一对“板凳”。
庄稼满脸堆笑,语气谦卑。“不好意思,胡老板,‘长三’正好克‘板凳’。”
第二组牌,庄家“玲珑”又克制胡号笃的“杂七”。
又玩了两把,胡号笃一把没赢,输光了十五个铜板。他心有不甘地站在旁边,看其他人玩了半天。
“晦气!”
他暗骂一句,转身走向赌坊门口。
少时,他在一民舍旁转弯。
眼前,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,胡号笃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慌,他急忙转身,面前又出现两个壮汉拦路。
“胡老板,好久不见!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,从两壮汉身后传来。
两壮汉立即向两边闪开一些,一个瘦子拍着双手,从两人中间走出来。
胡号笃看到瘦子,心中一惊,强装笑脸。
“羊管家,你们怎么找这来了?”
“胡老板,你倒是挺能躲啊,最近不去金蟾赌坊,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小赌坊来了。”
“羊管家,你家那是大赌坊,在下最近手头紧,改日再去,改日再去。”
胡号笃说着就要走,被身后的壮汉一把揪住。
羊管家抬手示意,壮汉才松开。
“胡老板,你欠了上千两银子,如今只还了几百两,还差一半什么时候还?”
“等我有钱了,立即就去金蟾赌坊还钱。”
“嘿,老子担心你想金蝉脱壳,所以今天必须还一部分。”
“呃……呃,在下没钱怎么还?”
羊管家冲着两个壮汉歪头示意。
两个壮汉上前,一人扭住胡号笃一个肩膀,疼得胡号笃大叫。
“哎哟,你们干什么?”
杨管家抡起拳头,一下子砸在胡号笃的面颊上,顿时红肿起来。
“胡老板,钱什么时候还?”
“别打了,我真没钱。”
“胡说,没钱还能来铜钱赌坊,看来你不想说实话,给我打!”
瘦子一声令下,两名壮汉照着胡号笃一顿胖揍。
瘦子看打得差不多了,扬起右手,“停”,两壮汉停了下来,鼻青脸肿的胡号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哀号。
“羊管家,再宽限些日子。”
“三天之内,再不还钱,拿你的酒作坊抵债。”
瘦子一挥手,转身带着三个手下扬长而去。
“哎,别啊,那酒作坊是我命根子啊,我就那一个赚钱的铺子了。”
胡号笃看着瘦子的背影,抬手哀求。
歇息许久,胡号笃站起来继续走路,不一会儿,来到一个宅院前,开门走了进去。
远远跟着的郑武,快速走到宅院外,朝着院墙仔细打量。稍后,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对面一户邻居门上。
他走到邻居门前,敲响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