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壮，君子亡……嘿嘿……”
老乞丐傻笑一下，脏兮兮的双手一把抓过包子，直接塞到嘴里，鼓着腮帮子，咀嚼两下就吞咽下去。
不多时，李文扬跑过来，摇了摇头。
刚才那人是谁？
我已经碰到他两次了，每次他都跑掉，看来不是一般人。
狄仁杰点点头，招呼李文扬回衙。
县衙二堂。
临近中午，狄仁杰坐在桌案后，向坐在左手位置的李文扬介绍案情。
外面脚步声响，郑武和狄浦并肩走进来。
“大人，王老二不见了。”
“老爷，王仲志还没找到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，向二人讲述又遇到疯乞丐的事，见狄浦上前一步，眉头紧锁，狄仁杰有些疑惑。
“欸，你想到了什么？”
“老爷，奴才一直有个疑问，关于王陆氏命案，你没有怀疑过王仲志吗？”
“噢，你是想说，王陆氏没有子嗣，她一死整个王家的财产都是王仲志的，他有极大的动机。”
狄浦点点头，算是回答。
狄仁杰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想过这些，如果单是杀害王陆氏，为了继承财产，他有这种可能，只是我不太相信他会对王陆氏施暴。”
一阵沉默过后，郑武扬了扬眉毛。
“大人，那疯乞丐离王宅不远，他总说：小人壮，君子亡。我倒有个猜测。如果陆如雪是君子，那么小人是不是她家仆人？”
“哦，你怀疑瘦狗、胖莽或者阿胜是凶手？”
“是的，大人。”
胖莽贪财不太好色，他偷盗，却没有杀人的胆量。
瘦狗好色，喜欢吹牛，脏话连篇，其实胆子并不大，他不太可能杀人。
阿胜把死者比作母亲，应该不会是他。
狄仁杰摇了摇头。
狄浦皱着眉头，忽然眼前一亮，凑近狄仁杰桌前。
“老爷，我想到了王仲志行凶的五个理由。”
众人看向狄浦，狄仁杰也有些好奇。
“哦，是什么理由？”
“第一，你和郑武遇到过他和死者王陆氏争吵，我想应该不止一次，说明二人有矛盾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最重要的是利益冲突，王陆氏掌管王家财产，王仲志用钱必须向她要，她一死王家财产全是王仲志的了。”
“第三，贱丧——祭祀戏台上的暗示。”
“第四，接梅花的车夫邓车，说是王家的新仆人，受雇于王仲志。”
狄浦缓了一口气。
“最后一点，老乞丐说的：‘小人壮，君子亡’，我和郑武理解不同。”
郑武看向狄浦，语气带着开玩笑的味道。
“嗬，狄管家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高招？”
“小人不一定是指奴仆和品行不端的人，如果君子是兄长，小人也可能是弟弟，那么老乞丐的话……”
郑武若有所思，狄仁杰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李文扬冷不丁地来一句。
“哎，他为什么消失不见？”
众人看向李文扬。
一阵沉默过后，狄仁杰点点头。
“嗯，王仲志是否消失不见，咱们还要找一找再说。”
“啪”一声，众人寻声望去。
只见郑武满面红光，一只手拍在桌子上，大喊。
“是他。”
郑武激动地比划着。
“是王仲志做的案，他从小内向孤僻，他压抑憋屈，他长大了需要钱，他不想在沉默中泯灭。最终他心理扭曲了，积累的情绪陡然爆发。”
李文扬和狄浦朝着郑武投来赞赏的目光。
郑武看向狄仁杰。
“大人，你说呢？”
狄仁杰笑了笑，“呃，我考你们的，其实我早知道凶手了。”
正说着，一衙役急匆匆地走进来。
“大人，打劫春花的两个死者，至今还没有人去认尸。”
是不是两名杀手是外地人？
狄仁杰点点头，朝着衙役摆摆手，衙役退了出去。
“报——。”
一捕快拖着长音，大喊着跑进来。
“大人，不好了，卑职众人搜索打劫现场时，在密林中发现一个死者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站起来。
“哦，狄浦，你去通知县尉张大人，让他安排人手找王仲志，其他人随我去密林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领命。
密林中，许多衙役封锁现场，几个捕快等在路边。
狄仁杰一行人拨开众衙役，走进去。
仵作蹲在死者旁，正在验尸。
一个男人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他腹部有一个很深的刀伤，血迹已经凝固。
只听见郑武惊呼一声。
“哎呀，是车夫。”
李文扬凑近死者，点点头。
狄仁杰看了一遍周围的环境，凝神思索。
看来昨夜幕后凶手也在密林中，他雇佣车夫去接春花，一旦失败就杀人灭口。
许久之后，狄仁杰点了点头。
“大人，大人。”
听到林子外有人叫喊，狄仁杰走出密林，看到刑捕头跑过来。
“大人，昨夜寻找车夫画像的告示起作用了，今天一个目击者前来认画像。”
“哦，带过来。”
刑捕头转身朝着路上的马车招了招手。
马车旁，两名捕快带着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走过来。
见礼已毕，中年男子看向狄仁杰。
“大人，车夫邓车是草民的邻居。哦，昨天午后，儿子小宝看见一个男人来到邓车家门外，探头探脑。”
他转头看着小孩。
“小宝，你给大人说说。”
小宝眨了眨眼睛，眼前出现一幅画面。
午后，阳光明媚。
小宝在自家门前玩耍，无意间瞥了一眼邻居门外。
一个男人在那里张望。
他走到门前，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小宝身上。
少时，男子眉头一皱，忽然笑了笑，走到小宝面前，递给小宝一封信和一锭银子，让他送给邓车。
小宝接过来，跑去送给邓车。
邓车拆开信，看了一遍，将信扔在火炉中，给了小宝五个铜板，让他买果吃。
随后，小宝跟着邓车走出来，门外的男子不见了。
小宝眨眨眼睛，不说了。
狄仁杰朝着小宝笑了笑。
果然不出所料，车夫是临时雇佣的。
是不是狄浦白天从春花家返回时，被凶手看到了？
嗯，凶手猜到了我们是找春花。
狄仁杰点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