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二堂。
狄仁杰坐在桌案后，看着春花。
“那么你发现了什么东西，是不是？”
春花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“啪”，狄仁杰猛然拍一下桌子，提高声音。
“大胆春花，你偷拿了一百两银子，还有五十两呢？”
春花哆嗦一下，声音颤抖。
“在……在我卧房的枕头下面。”
狄仁杰回到现实，看向堂下，缓缓开口。
“本官拿到银子后，眼前一亮，立即知道了命案的突破口，就是某天夜里，我和郑武、狄浦听到的一个八卦缎子。”
狄仁杰眨眨眼睛，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夜色已深。
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，渐渐出现三个人影，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沿着街道拖着沉重的脚步，三人都是无精打采的表情。
“糊涂，糊涂。”
一声苍老而高亢的责骂声传来。
狄仁杰三人驻足，寻声看向街边的一个商铺。
二层商铺的楼上亮着烛火，窗户上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一个卑微的声音响起，“老爷，你责罚老奴吧！”
“你真是老眼昏花，嗯——?这么大一笔生意，怎么收了一个旧银子？都这么干，我赚的钱不够亏的。”
郑武听不下去，笑着吐槽，“嗨，这老板真是的，银子新旧不都是用的吗？”
责骂声又起，“糊涂，你看看上面这个豁口，这不是缺斤少两吗？”
“老爷，老奴眼浊没看清，瞎了眼了！”
三人笑着离开了。
狄仁杰看向富少阳。
“这个豁口的银子，就是证据。想必你一开始不在乎这些钱，后来记得一个银子有豁口，这才准备找回。于是你借着常去看王家老二的幌子，实际想打探一下，谁拿了银子。”
富少阳脸色苍白，眼中渐渐没了神气。
“户房书吏查到那位商铺老板是富常贵，本官当夜就去拜访了他。”
狄仁杰眨眨眼睛，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富常贵家。
大厅里，一点烛火渐渐放大清晰，余光照在富常贵长满皱纹的脸上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皱起眉头看着对面坐着的狄仁杰。
“你是县令大人？哦，老朽失礼了，不知你找老朽什么事？”
“老人家，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，你肯定认识。”
狄仁杰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富常贵。
富常贵颤抖着苍老的手，接过银子，仔细翻看，少时，他瞪大眼睛，惊呼。
“欸，这不是老朽借给少阳的五百两银子嘛！对，就是那些银子中的一个，这个豁口我记得很清楚，位置和大小一模一样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抬起头。
“老人家，你是富少阳的叔父吧？”
“欸，大人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看年龄猜的，如果不是本家亲戚，你怎可能借给他那么多银子？”
“喔，是的，大人猜得不错。”
“老人家，借款凭据让我看一看？”
“借据大人也知道？好，老朽这就给大人拿去。”
富常贵缓缓起身走出去，很快拿着一张字条回来。
狄仁杰接过字条，展开。
只见上写：因资金周转，向叔父富常贵借款五百两，利息二分，借款人富少阳。
狄仁杰眨眨眼睛，回到现实。
“富少阳，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富少阳脸色发紫，喉结滚动几下，身子一晃，一下子瘫坐在地。
“来人，让他画押。”
画押之后，狄仁杰一拍惊堂木，大喝。
“退堂。”
堂下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富少阳好好的阔少爷不做，非要胡来，真是累及祖宗。”
“嘿，没想到王宅命案的凶手竟然是这样的，两家富户就此没落了。”
县尉张云彪拨开众人挤进来，快速走到公案桌旁。
“狄大人，下官派人搜查已近两日，并未找到王仲志，他不在家里，也不在酒楼和其他店铺。”
“哦……嗯，再派人寻找。”
王家庄园。
早食时分，雾气缭绕，门外路上空无一人，狄仁杰、李文扬和狄浦低着头从远处沿路走来。
狄浦扭头看了两次狄仁杰，眉头微皱。
“老爷，王仲志既然不是凶手，你还派人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哦，我有些好奇，他是王家继承人，怎么会忽然消失不见了？”
一行人又走了几十步，离王家大门不远了。
身旁，李文扬的声音响起。
“哎，王家的大门动了。”
狄仁杰抬起头，瞪大眼睛盯着王宅门口。
大门晃动一下，缓缓打开一条缝隙，一个男人探出头来，左右张望，露出姚金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。
狄仁杰向后一扬手，和李文扬、狄浦纷纷闪在一旁的大树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姚金扶着门挤出去，随手关上门。
只见他肩膀搭着包袱，蹑手蹑脚地沿着院墙外的小路向前走。
狄仁杰向前一扬手，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姚金。
只见姚金拐进一条两边都是树林的小路，小路蜿蜒曲折，路上的枯草很厚，似乎很少有人走过这条路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，前方豁然开朗，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不远处，隐约可见一个很小的庭院。
姚金走到门前，停下来向四下看去。
见空无一人，他快速从包袱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撬开门锁溜进去，随手关上大门。
狄仁杰一行人走到门外的一棵大树后，盯着院门。
不到一炷香工夫，大门“支呀”一声打开，姚金低着头走出来。
“真晦气！里面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眼前，一排大脚稳稳地站在地上，挡住去路。
姚金抬起头，脸色苍白。
“呃……大人，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
狄仁杰笑着盯着姚金。
“欸，这里是什么地方？你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“这里……哦，这里是我亲戚家，我来随便看看。”
“大胆姚金，竟敢欺瞒本官。”
狄仁杰瞪大眼睛，怒喝。“哼，我们从王家跟随你一路了，定是你携带开锁工具，去王家偷了什么东西，又到这里行窃。”
“大人，我……”
李文扬一把拽住姚金的后领子，将他提起来，瞪着他。
姚金双脚离地，惊呼。
“放开我，我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