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向李文扬摆摆手，李文扬一松手，姚金落地不稳，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。
少时，姚金稳定心神。
“大人，你猜的不错，王家老二逃走了，王家没了主人，小人就想去浑水摸鱼。”
“什么？王仲志逃走了？”
“是的，大人。”
“你凭什么断定他逃走了？”
“哦，大人看来不知道，这里就是王老二的私宅。”
狄仁杰、李文扬和狄浦互相看了一眼，又看向姚金。
姚金点头。
“这座私宅王家其他人也许并不知道，前天我看到王老二惊慌失色地离开这里。”
他眼珠快速转动着，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东方破晓，晨雾弥漫。
王家庄园。
门外的小路上，姚金摇头晃脑地走着，准备去王家酒楼招呼客人。
快到门前时，“吱呀”一声大门开了一条缝隙，一个模糊的人影闪出来，沿着院墙向前疾走。
什么人鬼头鬼脑的？
姚金揉一下眼睛，远远地跟着人影。
人影拐进一条两边都是树林的小路，小路蜿蜒曲折。
许久之后，前方豁然开朗，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不远处，隐约可见一个很小的庭院。
人影走到门前，停下来向四周观看，扭头时，露出王仲志那双神色匆匆的眼神。
见空无一人，王仲志快速打开门锁走进去，随手关上大门。
姚金脸上肌肉一拧，顿感内急，快速走到一丛矮藤间。
许久，姚金走出矮藤，摇摇头，转身沿着原路准备去王家酒楼。
“吱嘎”一声，开门声响起。
姚金停下脚步，寻声望去。
门前，王仲志背着一个包袱走出来，锁上大门，向左右看看，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奇怪了，看来王老二要远行。
姚金猛然皱起眉头，随后微微点头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朝四下里看一眼，快速沿着原路离开。
姚金眨眨眼睛，回到现实。
“刚才，小人偷偷进去王家，想拿一些有用的东西。”
狄浦大声呵斥，“拿东西，你那是偷。”
“是是。见库房锁着门，王大在院里来回走动，不好下手，就到这里碰碰运气，谁知这里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李文扬伸手抓住姚金肩膀上的包袱，一把撸下来，打开看了一遍，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狄浦接过来，翻了一遍，除了开锁工具，只有一些粗布包裹的酒盅。
姚金摊开双手。
“哦，酒盅是给王家酒楼送去的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，走到门前，推门而入。
庭院中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层的木屋，地上竖着一人多高的枯草，一条铺满枯叶的小路通往木屋。
一楼木屋的门大开着，一眼望去，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桌子，旁边横七竖八的凳子倒了一地。
狄仁杰走近门边，向里扫一眼摇摇头，转身走上二楼。
推开二楼的门，满墙的白纸书法看上去密密麻麻，走近仔细一看，和王家书房满墙上的字迹一样。
“龙战于野，其血玄黄……”
狄仁杰沉吟着，目光扫过一幅幅书法，微微露出一丝笑容。
书法上，出现最多的字是雷天大壮。
狄仁杰目光定在“雷天大壮”四个大字上，微微皱眉。
盛夏时节，雷雨天，雷壮天威，天助雷势，此为雷天大壮。
说白了王仲志还是孤独，他渴望互助，渴望共赢，渴望变强，渴望和朋友共创事业，如雷天大壮互相成就。
狄仁杰点点头，又看向旁边一幅。
上书：小人用壮，君子用亡，贞厉。羝羊触藩，羸其角。
狄仁杰眨眨眼睛，猛然瞪大。
噢，原来如此！
他点点头。
“欸，老爷，这怎么像乞丐说的话？”
狄仁杰转过身，见李文扬和狄浦已站在身后。
“不错，本官猜想，乞丐可能耳朵不好，听到‘小人用壮，君子用亡’，到自己口中就变成了：‘小人壮，君子亡’。”
李文扬皱一下眉。
“大人，王家老二真逃跑了吗？”
“是的，王仲志采用的就是易经雷天大壮卦中‘小人用壮，君子用亡’的思想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他肯定把自己比作君子，不会把自己比作小人，君子用亡中的亡是逃遁的意思，三十六计走为上。”
李文扬眉毛更拧巴了。
“欸，亡不是死亡的意思吗？”
“哦……对了，和民间故事亡羊补牢中的亡字意思接近，失踪或逃遁，区别只是一个被动一个主动。”
“噢。”
李文扬轻轻点一下头。
狄仁杰走到窗前的桌子旁。
桌里侧，整齐地摆放着一堆书籍，有《易经》、《黄帝四经》、《老子》、《黄帝内经》等。
一幅画像铺在书籍旁边。
李文扬盯着上面的男子仔细打量。
“大人，这人是谁？”
狄仁杰瞥一眼画像。
“是王仲志。”
他挨个翻看一遍书籍，摇摇头，转身正要迈步，又回来，快速打开其中一本书，发现中间一页被连根撕去。
这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。
狄仁杰眉头紧锁，转身四处张望，随后轻叹一口气。
他走到门口，无意间回头瞥向桌子底下。
一个不起眼的纸片，空悬在桌底三寸之上。
狄仁杰赶忙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桌子底下一处蜘蛛网上的纸片。
他展开一看，目光一下子落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：
赵德墨。
狄仁杰赶忙仔细阅读。
……王仲志……喀，诸位朋友，眼前看到那一幕，我惊恐万分，心几乎要跳出身体，随后我缓缓抬头。
天边的一朵白云燃起熊熊大火。
我跌坐在地，张大嘴巴，看着这种生平第一次见到的异象，全身抖动停不下来。
忽然，我眼前一黑，躺到在地，感觉失去了全部力量，缓缓闭上眼睛。
“轰隆隆——。”
不知睡了多久，我被一阵闷雷声惊醒。
……
落款人：赵德墨。
狄仁杰快速眨眨眼睛。
记得探访王仲志时，他说，不认识赵德墨吗？
他对本官撒谎，到底有什么意义呢？
还有一点，王仲志在看到火烧云之前，看到了什么让他惊恐？
正想着，郑武走进来。
“大人，属下奉命已拿获富少阳雇佣的杀手，这些人已经认罪画押。”
狄仁杰轻轻点头，站起来。
“走吧，回县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