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路上。
说时迟,那时快,郑武快速后退一步,暗叫,好险。
“踢踏踢踏……”
远处,一阵整齐而震撼的马蹄声响起,八九匹马急奔而来,马上坐着的众人穿着清一色的服饰很是醒目。
郑武一边应战,一边偷眼望去,顿时面露喜色,大叫。
“狄管家救我。”
史坏向后一跳,扭头一看,一群衙役向这边跑来。
他慌忙吹起口哨,大喊。
“弟兄们有情况,撤!”
众歹徒不敢恋战,“呼啦”一下向土山脚下的树林里跑去。
郑武、翠儿和赶到的衙役转身追赶歹徒。
狄浦大喊一声。
“穷寇莫追,保护夫人要紧。”
众人来到马车旁,见礼后,护送马车前行。
前行半里路,远处马蹄声响,前方一骑奔来。
车帘子掀开,翠儿看向远方,见来人十分眼熟,嘻嘻一笑,回头。
“小姐,姑爷来了。”
柳心月凑到马车门前,见马上之人正是狄仁杰,脸色瞬间微红。
“欸,姑爷怎么又折返了呀。”
翠儿见狄仁杰掉转马头离去,露出一丝惊讶,看一眼柳心月,又嘻笑起来。“哦……哦,姑爷想是公务烦闷,又放不下小姐,特意赶来看一眼。”
柳心月伸手指点了下翠儿的脑瓜,温柔一笑。
郑武皱眉。
“狄管家,你怎么来了?”
“老爷想起,柳家庄到县衙中间有一段道路不好,让我过去接应一下。”
县衙书房。
门外,柳心月、段诗雨和翠儿一边谈笑着,一边走过去。
李文扬大步来到门前,敲门进入。
“大人,你怎么满头大汗?”
“哦……穿多了。”
狄仁杰抬手擦一把汗,皱起眉头看向李文扬。
“欸,你和段姑娘这么快就查到林员外的情况了?”
“查到的不多。林延寿今年四十六岁,家财万贯,四十二岁才有了唯一的儿子,一年前儿子死了。”
李文扬微微上下晃头,递上一封信函。
“只打听到这些,嘿,林员外的仆人倒是送过来一封邀请信。”
“哦,邀请信?”
狄仁杰接过信,展开看一眼,署名正是林延寿。
这个林延寿真是奇怪,两岁儿子死了,县令糊里糊涂的不了了之,他倒没有什么异议,是不是没心没肺?
而且他四十六岁,邀请我们给他过寿,似乎也是少见。
嗯,寿诞三月初五,还有五六日可以查一下他儿子的命案。
狄仁杰攥一下手掌,抬起头。
“哦,你去回复他,本官准时赴宴。”
“是。”
李文扬应声快速走出去。
狄仁杰揉着眉头,专注地盯着案卷,若有所思。
脚步声响起,狄仁杰抬头一看,段诗雨走进来。
“大人,有捕快来报,查了林员外的家庭情况。
林延寿、林延喜兄弟二人,他是老大。林延寿前妻林孙氏已去世五年,留有一女林小蝶已出嫁。
续弦林潘氏三十八岁,没有生育子嗣。
妾室林钱氏二十四岁,两年前,两岁的儿子林官宝去世。
老二林延喜四十五岁,夫妇二人英年早逝,留下一侄女林小娥,年方二八,尚未嫁人,跟着林延寿生活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,抬起头。
“欸,林官宝的死因查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林延寿前妻是怎么死的?”
“据邻居说是死于突发心口疼,他前妻死时三十九岁,续弦比前妻小了六岁,是不是有些可疑?”
狄仁杰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大户人家,不是江湖儿女,三妻四妾很常见。对了,你和狄浦说一声,让他把林员外请到二堂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段诗雨拱手,转身走出去。
县衙二堂。
狄仁杰坐在主位上,翻阅着林员外家有关人员的档案信息,眉头渐渐凝聚。
嗬,这些人不是没有记录在册,就是缺少信息。
“啪”一声,他一拍桌子,大喊。
“来人。”
一衙役急奔进来。
“大人,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?”
“你去和于主簿说一声,让他尽快补录一下本县的人口档案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衙役应声,转身走出去。
脚步声响,段诗雨、狄浦带着一个老者走进来。
“大人,林员外到了。”
狄仁杰打量起林延寿。
林延寿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,身材精瘦,精神萎靡,眼圈很黑,眼袋很大,显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。
他身穿一件特有的狐皮长袍,一看就是个乡绅富户。
四目相对时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,寒光转瞬即逝。
林延寿满脸笑容,朝着狄仁杰拱手。
“大人有请,真是草民的荣幸,不知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吩咐?”
狄仁杰伸手让座。
“林员外,请。欸,你是不是整日忙于生意,太过劳累了?”
“不牢大人挂碍。哦,草民最近赋闲在家,几家商铺都交给女婿和管家打理,平时最多核对一下账目。”
“看来贵婿和府上管家很能干。”
“大人过誉了。”
林延寿嘴角一弯,又和狄仁杰四目相对,片刻之后,他恍然皱一下眉,抬手摸一下眼袋,脸上露出微笑。
“噢,草民最近没有休息好,哦,是没有休息好。”
听到林延寿后半句加重声音,狄仁杰想了想,淡然一笑。
“对了,请恕本官冒昧,贵故公子林官宝因何而死?”
林延寿愕然,眼中渐渐浑浊,长叹一声。
“唉!小儿死得可惜啊。
草民四十二岁才有儿子,心中十分欢喜,视为心肝宝贝,希望他长大能考取功名做个大官,所以取名官宝。
谁曾想命运如此不公,他才两岁就死于溺水?”
“不对呀,两岁的孩子,哪能下河游泳呢?”
“大人误会了,官宝是死于水盆中,一张很大的木盆。”
林延寿抽泣起来,抬手不停地抹眼泪。
狄仁杰目光凝聚。
奇怪了,两岁的孩子,早就会翻身了,怎么能在水盆里溺水呢?
还有大人没看着吗?
狄仁杰眨眨眼睛,见林延寿泣不成声,只得招呼衙役送客。
林延寿走后,狄浦凑上前。
“老爷,看他哭得这么伤心,不可能是没有感情,为什么案子不了了之了?”
段诗雨也走近一些。
“是啊,大人,狄管家说得对,在下看林员外不像是假哭,其中一定有隐情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
“三月初五,他邀请我们去赴宴,到时候观察一下周边的人,另外,这几天尽可能了解更多的情况。”
段诗雨和狄浦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