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,狂风怒吼,密云不雨。
宴席之后,宾主回到休闲厅。林延寿目光扫过众人,咳嗽一声。
"诸位,谁爱打牌九?尤金姐,我知道。还有远图和周老板。子兴,你是不是也打?"
"义父,我……我玩得不太好。"
"嗯,算你一个。”
周祥财敲响桌子。
“嗨,我看还是四个人玩吧,再找一个替补,输多了换人或者应个急啥的。”
林延寿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“小娥,你也陪他们玩一会吧。"
“不,我才不和臭男人玩呢,我回后院找大娘和姐姐去。”
林小娥转身向外就走。
林延寿抬手想要再劝,见人已经走远,不满地低声咕哝一句。
“这孩子真不懂事,让尤金姐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尤金姐扭头朝着狄仁杰微笑。
"火公子,牌九很好玩,它是我最喜欢的一种休闲方式,晚上无聊,我几乎每天都玩上几局。欸,你怎么样?要不要一起打几局?"
“哦,很抱歉,我更喜欢喝茶。”
“很遗憾,不能和你一起尽兴。”
屋内,林延寿的声音炸起。
“胡管家。”
屋门打开,胡铁丁急忙进来。
“胡管家,缺一个候补牌友,你陪他们打几把。”
“老爷,不行啊,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干,再说我一个下人,也上不了台面。你还是再找其他人吧。”
胡铁丁说着,转身就往外走。
林延寿脸色大变,大喝。
“混账!什么事比陪客人重要?我命你放下所有事,专心陪好客人,如有失误,我拿你是问。”
胡铁丁转身回来,脸色红中透白,表情有些难看。
“好吧,老爷这么说,小人遵命就是。”
他不情愿地跟着杨远图、周祥财、林子兴和尤金姐走进最里面的三号房中。
林延寿走到狄仁杰面前。
“诸位如果不打牌,请到楼上喝会茶。”
“林员外请。”
林延寿带着狄仁杰、李文扬、段诗雨、郑武和狄浦走进二楼中间的二号房里,随后吩咐仆人林三摆上茶水。
他和狄仁杰寒暄了几句,走回一楼三号房里旁观。
一阵脚步声响起,一个男子推门而入。
林延寿眉毛一弯,抬手打招呼。
“大郎来了。”
尤大郎轻轻点点头,抬手擦一下头发上的水珠。
尤金姐脸色一沉,怒叱。
“瘪孙,你来这里干什么?是来监视老娘的吗?”
尤大郎脸色一红,“咕嘟”一声咽下一口唾沫,嗫嚅着。
“我……我看会牌就走。”
“哼!谅你也没有这么大的狗胆。”
说罢,尤金姐故意向对面的周祥财抛了一个媚眼。
站在周祥财后面的尤大郎低着头,走到一侧看牌九。
林子兴看了一眼杨远图,又向牌九桌伸出手。
“嗨,我想我作为主人,洗牌这种累活还是我来干的好。”
众人露出无声的微笑。
一阵牌九的呼啦声响,很快,牌九被码放整齐。
周祥财眉毛一挑,冲着众人淡淡一笑。
“切切牌,好运来,四季发大财,财源滚滚来。”
说着,他伸手切一切码放整齐的牌。
尤金姐嘴角一弯,露出微笑。
“哦,我是这里唯一的女人,我来发牌,大家没有意见吧?”
众人点头。
尤金姐熟练地给每人发了两组牌——共四张,每组两张。
众人神情绷紧,表情专注地瞪着面前扣下的牌,少时,一组组牌九依次翻开。
“九点”。“地炮”。“弃权”。“天炮”。
“杂九”。“板凳”。“加倍”。“玲珑”。
李延寿走到尤金姐背后旁观了一会,看到她手中拿起一组"天炮",不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,悄无声息地走出来。
他走进二号房里,坐在火炉旁的一张太师椅上,遥望着隔间的几人打桥牌。
丫鬟荷花端着托盘走进来,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,放在身侧的一张放着烛台的桌子上。
烛火余光照在盛放了枯叶的汤药中,发出一丝不经意的微光。
林延寿抬起头,越过开着的门,看到隔间打牌九的尤金姐正遥望着他,不禁心中一暖,嘴角露出一抹笑。
隔壁房间持续传来打牌九的声音。
“三点。”——清晰爽快,尤金姐的开牌声。
“我弃权。”——胆小谨慎是林子兴的。
“六点。”——懒洋洋、心不在焉的声音是管家胡铁丁的。
“‘铜锤’,哈!我赢了。”——周祥财兴奋的叫声响彻一楼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闷雷骤然响起,在隔音的房间里造出不大的余声。
烛火余光洒在林延寿脸上,他睁开眼睛望一眼三号房间里的人,又躺椅子上眼睛微微闭上。
楼上二号房间里,狄仁杰几人一边喝茶,一边看着窗外的细雨。
“咔嚓——”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道闪电带着惊雷划破风雨交加的夜空。
屋内众人手中的杯子猛然摇晃,茶水泼洒一地。
“当啷”一声,众人扭头看到段诗雨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,旋转不停。
电闪雷鸣间,狂风卷着暴雨瞬间飘洒进来,打湿了窗户旁的地面。
狄仁杰赶忙站起来,走到窗户旁。
“嘎吱。”
楼下响起开关窗户的声音。
狄仁杰疑惑地探头出去,却什么也没看见,他犹豫了一下,伸手去关窗户。
夜色如墨,院子里的大树随着狂风剧烈摇摆,给这所庄园增添了几分阴森可怖,忽然,一声不知名的怪鸟惊叫刺破雨幕,不祥的恐惧感瞬间弥漫在空气中。
狄仁杰心头猛然收紧,好像停止了跳动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心跳,骤然加速。
手指,颤抖无力。
关窗的动作仿佛进行了一个世纪。
一双大手按在狄仁杰手旁,窗户“咣当”一声关上了。
狄仁杰缓缓回头,李文扬撤下窗户的手,露出关切的眼神。
“大人,你没事吧?”
狄仁杰迟疑了一下,微微一笑。
“哦,我怕什么。没事,关上窗户声音小了很多,不耽误喝茶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狄仁杰走回原位,端起茶杯,凑到嘴边品了一口。
奇怪了,我平时胆子挺大的,今天怎么会忽然有些紧张。
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?
狄仁杰缓缓站起来,向楼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