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大郎怯懦地嘴唇蠕动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是说，在外面给点面子。”
尤金姐冷哼一声，露出满脸嘲讽的表情。
“哼，你看看家里的田产、房子、家具，都是我父母给的，哪一样是你家带来的？我花的钱，都是我挣的，你上交的几文钱，都不够我买粉底的。”
“我一个月上交十五文呢！”
尤大郎最后一句话，声音低得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门缝中，一双虎目盯着屋内的一切。
门前的郑武松开扒拉着门缝的手，站直身体，讪笑一下，转身离开。
郑武眨眨眼睛，回到现实。
此时，段诗雨带着荷花走进来。
狄仁杰将刚才对荷花的猜想说了一遍，荷花一脸惊愕，随后摇摇头。
“大人，你怀疑奴婢？不，我没有下任何毒药，而且我还当着老爷的面尝了一口，老爷也没有立即喝药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喝的药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想是我走后不久，要不然药就凉了。”
“你尝一口时，有人看见吗？”
“奴婢没有注意。”
荷花走后，仵作走进来，狄仁杰皱起眉头。
“仵作，林员外是被砒霜毒死的吗？”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砒霜中毒。是，是砒霜的症状。”
“欸，死者眼睛为什么紧闭而不是睁大，他死前不应该瞪大眼睛惨叫一声吗？”
仵作恍然大悟，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对对，我说刚刚怎么感觉他的死状怪怪的呢？原来是眼睛闭着。不过，大人，这种情况卑职还是第一次遇到，实在不好解释。”
狄仁杰微微颔首。
死者的睡姿很怪异，并不是舒服的仰躺姿势。
咦，如果他中毒后站起来，大喊一声，又突然毒发躺下，是不是就是这种不舒服的姿势？
那晚，我看到林延寿送尤金姐到林海庄园大门口。
郑武刚刚说，更晚时候，他在西门小酒馆看到尤大郎和尤金姐的事，两个喝酒的闲散人或许是说尤金姐出轨了。
如果是和林延寿呢？
狄仁杰微闭双目，眼前渐渐模糊，很快又清晰起来。
狂风暴雨，雷电交加。
三号房里，周祥财、林子兴、杨远图和胡铁丁正在专注的打牌九。
一旁歇息看牌的尤金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她趁人不注意，轻手轻脚地溜出去，进了二号房。
她看了一眼似乎睡着的林延寿，快速走到窗户旁。
一道闪电带着惊雷划破夜空。
尤金姐嘴角上扬，伸出小手按在窗户把手上，“嘎吱”一声，窗户被缓缓打开，狂风席卷着暴雨飘洒进来。
她走到桌旁，掏出一包砒霜，倒入桌上的汤药碗中。
林延寿，你玩了老娘就想抛弃，这就是对不起我的代价。
她微微一笑，轻轻推醒林延寿，用手一指桌上的汤药碗。
林延寿摸了一下尤金姐的腰。
尤金姐将药碗递给他，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。然后放回碗，走回牌九桌旁，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“啊——。”
林延寿惨叫一声，瘫软在太师椅上，抽搐几下，一动不动了。
……
狄仁杰睁开眼睛，“啪”一掌击中旁边的桌子，大喝。
“不对！”
段诗雨听到声音走过来。
“大人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？”
“嗬，林延寿喝了加入砒霜的药，惨叫一声，二号房和三号房的门都开着，牌友们竟然无一人听到惨叫声。”
“是的，大人，这点好像和以前毒杀案不一样。”
段诗雨耸耸肩。
狄仁杰看一眼窗户，缓缓开口。
“林延寿靠着火炉坐着，明显屋里不热，那么开窗户干什么？”
段诗雨点头。
“是的，大人，我记得打雷时，咱们在楼上，你好像关了楼上的窗户，楼下开窗户的会不会是凶手？”
狄仁杰走出去，来到牌九室内。
“诸位，雷电交加时，有没有谁开过死者房间的窗户？”
说完，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的脸。
众人面面相觑，一脸茫然。
奇怪了，明明有人打开了死者房间里的窗户，却都不愿意承认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
狄仁杰眉头皱得更紧。
正想着，郑武大步走进来，凑到狄仁杰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狄仁杰表情诧异，“哦”了一声，急忙跟着郑武走出去。
大厅入口处，一衙役扭着一男子的胳膊。
郑武走上前，摆手示意放开男子。
“大人，这就是尤金姐的丈夫尤大郎，衙役说，刚才他非要出门，被扣下来了。”
狄仁杰一摆手，郑武将男子带到大厅里，狄仁杰、李文扬、段诗雨和狄浦随后进去，关上门。
落座后，狄仁杰面带笑容。
“尤大郎，你进过牌九室吗？”
“回大人，我进去看一会牌九就出去了。”
“林延寿房里的窗户是你打开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？”
“记不得了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抬起头。
“尤大郎，说说你来去的经过，不要漏掉任何细节。”
尤大郎点头。
狄仁杰听着，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微风细雨。
休闲厅门前，一个淋湿衣服的男子推门而入。
他经过二号房外，瞧见里面没人，转身进入对面的牌九室。
林延寿眉毛一弯，抬手打招呼。
“大郎来了。”
尤大郎轻轻点点头，抬手擦一下头发上的水珠。
尤金姐温柔地看了一眼尤大郎。
“当家的，你玩牌九吗？来，我这让给你打。”
尤大郎硬气十足，潇洒地一摆手。
“玩你的去！我看会牌就走。”
“好吧。”
尤金姐温柔地笑一下。
尤大郎昂着头，走到一侧看牌九。
不多时，他转身走出去，路过二号房门时，瞟了一眼椅子上的林延寿，然后走出去。
他走到大门口，正要开门出去。
门房响起开门声，随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“大郎啊，进来喝一杯。”
“噢，不了。”
尤大郎回头见是看门的老尹头，摆手拒绝。
老尹头走近些，拉住尤大郎的衣服，把他拉进门房里。
二人喝酒，直到郑武带着捕快衙役赶来。
狄仁杰收回意识。
“尤大郎，你出去时，林延寿还活着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