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武和狄浦一起看向狄仁杰。
“车夫出事了!快去看看。”
狄仁杰一边喊着,一边赶忙奔向被砍烂门的房间,郑武和狄浦紧跟其后。
敲门之后,没有任何回应。
狄仁杰看向郑武,令郑武踹门。
房门踹开的一霎那,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车夫躺在地铺上,一动不动。
“他死了。”
郑武大叫一声,“大人,他们连这么大的踹门声都听不见。”
狄仁杰摇了一下头,笑了一下,“还好,他没事。”
“老爷,他们没事吗?”
“狄浦,你不明白吗?”
“噢,奴才明白了。”
狄浦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真桑了,你们打什么哑谜?我倒是更糊涂了!”郑武不满地抱怨一句。
“郑武,你看那香气。”
“狄管家,你说什么香气?……噢,我懂了。嗯,我房里没有铜香炉。”
狄仁杰关上房门,示意郑武和狄浦去其他房间。
在二号房门口,狄仁杰又检查了一遍门缝周围后,走进房间,看了一眼郑武。
“郑武,你在楼下五号房住,怎么和他们打斗起来的?”
郑武挠了挠头,“多亏了两壶猫尿。”
几天前,送夫人回柳家庄省亲之后,我又沿途寻找大人。
官道上遇到泥石流,无意间来到这里借宿。
晚饭时,喝了两壶酒,倒头就睡。
讲完之后,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,“大人、狄管家,你们怎么从外面进来?”
狄仁杰笑了一下,“是这样。”
他眼前一片朦胧,随之出现一幅幅画面。
狄仁杰和狄浦追那偷听者,来到官道的大树下。
“老爷,怎么了?”
“调虎离山计……嗳,穷寇莫追,我太大意了。”狄仁杰满脸愤怒地抽出宝剑,猛地劈在路旁的积雪上。
往回走了十几步,身边响起狄浦的声音。
“欸,那片树林是不是去过?”
狄仁杰顺着狄浦的目光,看到旁边的树林很是熟悉,回头吩咐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密林深坑。月光下,深坑中的白骨透着隐隐寒光,显得格外阴森恐怖。
狄仁杰环顾四周,眼前一亮。
这里离西风客宅院很近,看来梅花可能和西风客有点关系。
他向狄浦招手,转身向西风客方向走去。
西风客宅院门前。
门楣上的三个大字,在月光映衬下发出暗淡的光。
“老爷,你看门头上的字,右边似乎还掉了一个字。”
狄浦指了一下门梁。
狄仁杰抬头一看,古风客右边还有个模糊的字迹,几乎脱落殆尽。
西风客?
是西风客栈。
是了,难怪饭铺老板刘横虎说有个客栈,他没有说错话,只不过是无意中说的。
狄仁杰点头,招呼狄浦走进客栈。
忽听楼上有打斗声,二人急忙跑上楼……
狄仁杰讲完,身边响起狄浦的惊呼。
“啊,我想起来了,当时听到屋外的声音,我以为是风吹落松树上的积雪,砸在地上的声音。现在想来,是那个偷听者跳入院中的声音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。
郑武皱了皱眉毛,眼神困惑,“啊偷听者,是不是和三个歹徒是一伙的?”
狄浦摇了摇头,“我想不是,我曾怀疑是仆人姚金。”
狄仁杰的眼睛瞬间变得直愣愣的。
客栈,仆人?
他一拍脑门,“不好,竟然忘了还有个仆人。”
狄浦瞪大了眼睛,“姚金呢?”
他想了想,看向狄仁杰,“哎,要不搜一搜?姚金如果不在,他一定是逃跑的偷听者。”
狄仁杰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很快,三人搜索了整个院子,又垂头丧气地返回来。
东方破晓,青辉一派。
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向东前行。
过了三里地,车夫见前面一个人影,回头大喊一声。
“狄县令,前面站着一个人。”
狄仁杰掀开马车帘子,向前看去。
是不是昨天逃跑的偷听者?
在一棵大树旁,站着一个人,那人正好挡住路,而且背对着自己。
“吁,吁——”
车夫猛地拉住马缰绳,马车停在大树近前。
那人转过身,一身衙役装扮。
他朝马车上的人打量了一会儿,拱了拱手。
“狄县令,新安县令有请。”
“噢,本官抓到一些歹徒,正要交给贵衙,请带路。”
河南道,洛州,新安县衙。
早食时分,一衙役将狄仁杰引进二堂,见礼落座,县令张九新亲自给狄仁杰斟茶。
“狄大人,你我当年是同科进士,也都做了县令,前两年,你在常乐县任上,破了不少奇案。本县十分佩服您的破案能力,如今有些小事情,还需您帮愚兄一把。”
“张县令,是何小事?”
“哦,狄大人,您一路劳顿,先吃饭,稍后……”
“欸,还请先说正事。要不狄某怕是吃不下饭。”
“也好,本县……嗯,想请狄大人帮忙断几个小案子。”
狄仁杰皱了皱眉头,若有所思。
偷听者一路向东逃走,是不是新安县的衙役?
不如我直接问问,看他如何说。
“张县令,前几天,你是否派手下去打听过狄某?”
张九新老脸一红,表情有些滑稽,“哟,狄大人,您……您都知道了。”
狄仁杰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除夕那天,得知狄大人升迁的消息。本县想请您帮忙,所以派人沿路打听您的行程,还望勿怪。”
狄仁杰笑了一下,将古风饭铺和李贵家的事说了一遍。
张九新连忙拱手,邀请狄仁杰帮忙。
新安县衙大堂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三通鼓毕,一阵锣声,三班衙役、刑房书吏、仵作进入大堂。
堂下聚集了一些看审的百姓,七嘴八舌议论纷纷。
“新安县一向太平,已经四五年没有命案了,今天有什么大案子?”
“嗨,你们说死的是什么人?”
“听说死了八九个人,但愿永久太平,再也没有人死于意外!”
张九新和狄仁杰走到公案桌旁,并坐一起。
张九新拿起惊堂木,重重拍了一下,“来人啊,带人犯刘横虎、李贵等人。”
抽出令签,掷到堂下。
不多时,衙役押解三人进来。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站班衙役并立两旁,一边有节奏地杵着杀威棒,一边喊起了堂威。
狄仁杰将一捕头招到近前,耳语几句。
捕头点点头,一挥手,带着仵作和几个捕快急忙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