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大郎一愣,转而喜上眉梢。
“他死了?太好了!”
狄仁杰盯着尤大郎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说,他死了,太可怜了。”
尤大郎意识到说错了话,脸色一红。
身旁,李文扬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对!我听到你说,‘他死了,太好了’。”
“这位官爷,你听错了。”
李文扬还要理论,狄仁杰赶忙朝着他挤眼睛,见他没明白,一旁的段诗雨拉着他,二人走出去。
狄仁杰将狄浦招到身边,小声叮嘱几句,狄浦点头走出去。
尤大郎走后,郑武眉毛微皱。
“欸,尤大郎明显撒谎,他说得话好像尤金姐很怕他,和他怕老婆的形象不一样。大人,你怎么信他了?”
“我不是信他,只是暂时先放他回去。”
“喔,属下不明白。”
“在牌九室众人的眼皮子底下,林延寿死了,好像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,要想推理只能放宽条件。”
“噢!我明白了,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,我们偏偏假设都可能是凶手,对于不合理的因素,后面在一一取证,加以排除。”
狄仁杰点头。
“不错,现在先将嫌疑人询问一遍。”
正说着,段诗雨带着李文扬、狄浦和尤金姐走进来。
“大人,在下已经搜过身了,尤金姐身上没有装砒霜的纸包。”
见礼过后,尤金姐胸脯起伏不定,走到下首位置坐下。一番介绍后,狄仁杰示意让狄浦询问,狄浦面带笑容。
“尤金姐,你和林延寿认识多长时间了?”
“这是个人私事,能不能……?”
看到狄仁杰、狄浦和郑武都盯着自己,尤金姐叹息一声。
“好吧,三十多年了。”
“你和林延寿从小认识,对他应该很了解吧?”
尤金姐点点头,又猛然摇头。
“有点了解,不,不太熟。”
“林延寿为人如何?”
“林老板人很好,他说话不像个有钱人,待人很客气,很礼貌,每次打牌九都输钱,不过他从来不赖账。”
狄浦打量着她,似乎是在开玩笑。
“喂,尤金姐,有人说你是凶手,是你毒杀了林延寿?”
尤金姐尖叫一声。
“喔,狄管家,你别吓唬人,民妇和林员外关系一般,没有任何感情纠葛,我怎么会给他下毒呢?”
“哦,好吧,你能不能说说其他几个牌友?”
“我怕不能。周祥财、林子兴今天晚上我才认识的,杨远图之前只见过一次,胡铁丁虽是管家,他也只是开门迎客,我和他不熟。”
“欸,你离开过牌九室吗?”
“离开过一次。”
狄浦提高嗓门。
“不对!有人见你出去三次。”
“喔,也许是的。”
“你干什么去了?当时其他三个人在做什么?”
“他们在干什么,我没注意。我一次是去西厕,还有两次是去隔壁房间……”
狄浦身子前探,赶忙打断她。
“你去林延寿房间干什么?”
“太冷了,我去烤火。你知道,春天了,你们男子不怕冷,可我是很怕冷的。”
狄浦遭到抢白,脸色一红,咳嗽一声。
“欸,那时候林延寿还活着吗?”
“我想是的。第二次他睡着了,第一次嘛!”
尤金姐眨眨眼睛,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牌九室内,周祥财、杨远图、林子兴和杨铁丁正在打牌九。
尤金姐哆嗦一下,紧了紧衣服,起身走出去。
二号房门开着,林延寿坐在椅子上,看着牌九室方向。
“林员外,你平时喜欢玩牌九,今天怎么不打?”
“哦,我有点累。”
林延寿眼皮都没抬一下,敷衍了一句。
尤金姐耸耸肩。
狄浦见没有收获,眉毛微皱。
“欸,你第二次进去是什么时间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对时间不太感冒,也许是打牌九半小时后。”
“对了,林延寿房中桌上摆着一个药碗,你看到了吗?”
尤金姐风韵犹存的脸庞,刷的一下红了。
“哦,我什么也没看到,烤火到手暖和了,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另外四人离开过吗?”
尤金姐眨眨眼睛,露出微笑。
“我想男人应该都出去过。”
狄浦点头,又问。
“林子兴没有出去吗?”
“哦,你说那个胆小鬼,我压根没有正眼看过他。”
“你丈夫尤大郎去过牌九室吧?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
“来过,具体时间不记得了。”
狄浦转向狄仁杰,禀报讯问完毕。狄仁杰面带微笑。
“尤金姐,其他四人和林延寿的关系怎么样?”
“我不知道,我想林员外和他们关系都很好,要不然也不会邀请他们赴宴。”
“你认为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是凶手?”
“喔,天哪。”
尤金姐惊呼一声,微微倒抽一口凉气,胸脯忽然耸起。片刻之后,她渐渐冷静下来,蹙起眉头。
“回大人,民妇猜凶手是林子兴,他虽穿着绸缎长袍,却是有些破旧。”
“你听到开窗户的声音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尤金姐,对自己和其他四人的牌技,说说你个人的看法。”
“大人,这和命案有什么关系,民妇看不出来,你问这有什么用?”
“找出凶手。”
尤金姐眨眼睛半天,低声嘀咕。
“怎么用这么奇怪的方式?”
她略微想了想,抬起头。
“我叫得高,运气不好,一局没赢。
周祥财和杨远图牌技老道,胡铁丁喜欢押暗牌,他赌输赢都不看牌。林子兴胆小,叫牌太低,真是个小气的男人。”
“其他人输赢如何?”
“我只记得周祥财赢了不少钱,其他人说不好。”
尤金姐走后,狄仁杰眉头紧锁,陷入沉思。
从推理上,四个人都不可能作案,因为死者离牌九室太近,而且牌友们能看到死者房间里的情况。
凶手怎么下手的?
狄仁杰摇摇头。
郑武虎目一眨。
“大人,你怎么不直接问是不是她开的窗户?”
狄仁杰笑了笑。
“你不怕冷体会不到,尤金姐怕冷,开窗户有打喷嚏的可能,如果她是凶手,不应该增加这种被发现的风险。”
“噢,我明白了,那样牌九室里的牌友可能会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