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，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商议之后，林子兴被传进来。
见礼过后，林子兴呼吸有些急促，苍白的脸颊上冒出一缕汗珠。他抬手擦了一下汗，双腿紧紧并在一起。
一番介绍后，狄仁杰示意让狄浦询问，狄浦面带笑容。
狄浦露出一丝微笑，指了一下斜对面的一个座位。
“林公子，别紧张，坐在那儿。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，你要坦然面对，你希望我们尽快抓到凶手吗？"
林子兴点点头，声音很低。
“是的，我希望如此。哦，可怕……太可怕了……一想到我们五人当中……没想到凶手坐在牌九桌旁和我们一起玩牌九……"
他语无伦次，走到下首位置坐下。
“你经常来家里参加宴会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来的不多。”
林子兴忙补充一句。“义父对我有点严格，他要我以事业为主。”
“噢，是这样。”
狄仁杰微微颔首，眼睛渐渐明亮起来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片刻之后，他恢复了常态，示意继续询问。
狄浦点头，目光紧紧盯着林子兴。
“林公子，林延寿什么时候收你为义子的？”
“十七年前……哦不，是十八年前。”
“恕我冒昧，当时是什么原因使你们成为父子关系的？”
林子兴眨巴眨巴眼睛，许久，眼中闪烁一丝光芒。
“听我义父说，十八年前，在西郊河畔。”
盛夏时节，一日午后。
西郊河畔，风和日丽，河边的一排垂柳随风轻抚。
三十一岁的林延寿刚刚进货回来，乘坐马车经过。
他坐在车厢里，眼皮打颤。
远处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近。
林延寿掀开车帘。
垂柳下，草地上，一个布包裹着的婴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中年无儿的林延寿心“砰砰砰”快速震动几下。
他抬手叫停马车，走到包裹旁，见是一个被遗弃的男婴，犹豫一下转身就走，刚走几步，又返回来抱起包裹。
回家之后，他高兴得跳下马车，快速走进厢房，将男婴抱给妻子。
妻子一愣，询问之后，二人商量将男婴收为义子。
林子兴轻叹一口气，眼中渐渐湿润了。
稍歇息，狄浦问。
“林延寿为人如何？”
“义父人很善良，对我很好，我从小在家里一直锦衣玉食，一家人都关心呵护我，直到……直到我十六岁，义父给我找了个差事，锻炼我的能力。”
狄浦打量着他。
“哦，好吧，你能不能说说其他几个牌友？”
“杨远图是姐夫，他人很好，帮助义父打理生意，
尤金姐今天晚上我才认识的。胡铁丁是管家，热心助人，勤劳能干，义父交代的事，他都能顺利完成。
周祥财是义父的供货商，只见过几次，我不熟悉。”
“欸，你离开过牌九室吗？”
“没有。嗯，我作替补休息时，只是站起来在牌九室里转几圈。”
“你没有走出牌九室吗？”
林子兴眨眨眼睛。
“好像没有。”
狄浦见他模棱两可，拧起眉毛。
“林公子，你能确定吗？”
林子兴苍白的脸顿时红润起来，变得支支吾吾。
“哦，不……不，我好像一直没有走动过。”
“林公子，你别紧张，请你仔细想一想，你一定走动过。你想，你是不是走进林延寿的房间里了？"
林子兴低头想了一会儿，摇摇头。
“真抱歉，我……我实在记不起了。”
“当时其他四个人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没有注意，哦，我……我脑子里很乱。”
狄浦身子前探。
“另外四人离开过牌九室吗？”
林子兴表情痛苦，稍时恢复过来。
“好像都出去过，我记不得了，我只记得尤金姐出去过三次。”
狄浦点点头，“老爷，我问完了。”
正说着，李文扬和段诗雨探头进来。狄仁杰将二人招到身边，低声交代几句，二人点头离开。
狄仁杰面带微笑。
“林子兴，其他四人和林延寿的关系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义父和周祥财关系不错，和姐夫杨远图很好，对胡铁丁也不错。尤金姐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认为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是凶手？”
林子兴揉揉太阳穴。
“大人，如果瞎说的话，我看周祥财、杨远图和胡铁丁不像。”
“你听到开窗户的声音了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狄仁杰心头一动，催促。
“谁开的窗户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没有抬头。当时我的牌点子很低，导致我头脑混乱，心情烦躁，甚至我忘记是和哪三个人打的那一局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抬起头。
“林子兴，对自己和其他四人的牌技，说说你个人的看法。”
林子兴犹豫半天，确认没有听错才开口。
“我不太会玩。
周祥财叫牌很高，有时甚至导致其他三家弃牌。姐夫杨远图牌技稳健，有时叫牌也高，胡铁丁喜欢赌暗牌。
尤金姐叫得温柔，牌技不清楚，不过，她一局没赢。”
“其他人输赢如何？”
“唉！我输了很多次，钱好像都让周祥财赢去了。”
“看来，你今天运气不好。”
林子兴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晕。
狄仁杰示意郑武去搜身，见林子兴没有携带砒霜纸包，赶忙摆手让他去叫周祥财进来。
林子兴是林延寿的义子，怎么穿着破旧的丝绸袍子？
狄仁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皱眉。
身旁，郑武的声音响起。
“大人，你不喜欢牌九，我看你问了两人牌技和输赢的问题，为什么？”
“哦，我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。”
见郑武和狄浦一头雾水，狄仁杰露出微笑。
“林子兴叫牌小，表明了他当前的一些状态。声音支吾，说明他的性格胆小。”
郑武豁然醒悟，满脸自信。
“大人，这林子兴胆小如鼠，凶手一定不是他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他也有可能。”
“林子兴这么胆小，他能行吗？”
“哦，胆小的人也可能因为恐惧，杀掉令他恐惧的人，我们还不能排除林子兴。”
郑武点点头。
“明白了，狗急跳墙，老实人人逼急了，也会铤而走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