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回到现实，睁大眼睛，摇摇头。
“不对，如果是周祥财，他和死者有生意往来，应该有更好的下手机会。”
身旁，狄浦的声音响起。
“老爷，除了惨叫声和闭上眼睛不合理，其他的逻辑通了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还有，周祥财是当地富户，有的是钱，输赢无所谓，他追求刺激……”
郑武凑过来，接过话。
“周祥财没说实话，供货关系中，或许他和死者早已积累了不可化解的矛盾，他更有可能杀死林延寿。
他玩牌九时，追求刺激，而冒险行凶一样惊险刺激，我认为凶手就是他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，杨远图开门进来，眼神中透露着刚毅和沉稳。
“大人，草民的岳父是谁害的？”
狄仁杰打量着他，见其没有多少伤感，遂反问。
“杨掌柜，你岳父死了，你好像不怎么伤心呢？”
“唉！岳父死了，在下当然伤心，只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，我要是太过表露伤感，内人不定多伤心呢！”
狄仁杰点点头，示意狄浦来问。
狄浦面带笑容。
“杨掌柜，你和林延寿认识多长时间了？”
“十三年了。”
“咦，你还不到三十吧？怎么不到二十就认识林员外了？”
杨远图想了想，轻叹一口气。
“十二岁那年，我就开始卖铜饰品了。十五岁时，有一次许举人办家宴，邀请了很多当地商户，在下不在其中。”
说着，杨远图逐个看了一眼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，自嘲式地笑一下。
“诸位，不怕你们笑话，为了参加这种富商的宴会，我只能使用了点小把戏。”
狄仁杰身体向前挪一下。
“杨掌柜，你给看门的人送钱了？”
杨远图点点头。
狄浦接着问。
“你岳父为人如何？”
“岳父治家有方，林家上下人人和睦，生意上他老人家勤勤恳恳，致富有道，是晚辈学习的榜样。”
狄浦打量杨远图，见其沉稳，改了问法。
“喂，杨掌柜，林家生意都是你代为打理吗？”
“不是，在下和胡管家共同管理，我代管的多一些。”
“哦，好吧，你能不能说说其他几个牌友？”
“除了尤金姐，我都打过交道，不过，都是场面上交往，我对他们不是很了解。”
“欸，你离开过牌九室吗？”
“离开过一次。”
“干什么去了？当时其他三个人在做什么？”
杨远图皱了皱眉。
“他们在打牌，我歇息时，感觉无聊，去了一趟后院。”
狄浦身子前探。
“你细说说干什么去了，那时候林员外还活着吗？”
杨远图想了想，缓缓开口。“是的，那时候岳父还活着。”
酉时三刻。
微风细雨，雷电交加。
牌九室内，周祥财、尤金姐、林子兴和胡铁丁正在专注的打牌九。
杨远图看了一会牌，左顾右看，站起来走出去。
他经过二号房，瞥见林员外在炉子边的太师椅上，眯眼看着牌九室方向。
杨远图朝着林延寿点点头，算是打招呼了。
林延寿咧嘴笑了笑。
后院，大厅中响起女眷们的嬉笑声。
杨远图走到门前，敲响房门。
门开了，丫鬟荷花探头出来。
“大姑爷，是你。进来吧。”
“不了，你让小蝶出来，我说句话还要回前院去。”
不一会，林小蝶走出来。
“相公，怎么不进去？”
“小蝶，岳父嘱咐我陪着客人，我必须晚点回去，你和女儿等着我一起。”
林小蝶笑着点点头。
风雨渐大。
杨远图走回来，经过二号房，见林员外眼皮耷拉着，似乎睡着了。他径直回到牌九桌旁，继续看牌九。
狄浦见没有收获，眉毛微皱。
“杨掌柜，整个过程，有没有碰到其他人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对了，你路过时，那碗药林员外喝了吗？”
“哦，我没注意。”
“另外四人离开过吗？”
“周祥财出去过一次，胡铁丁出去过一次还是两次，我记不清了，尤金姐出去过三次，林子兴出去过一次。”
“只有尤金姐去过林员外房间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狄浦点点头。
狄仁杰面带微笑，接过话。
“周老板，其他四人和林延寿的关系怎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认为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是凶手？”
杨远图眉毛一扬，微微一笑。
“大人，这个在下可不敢乱说，我要说我不是凶手，大人信吗？”
“喔，你听到开窗户的声音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杨掌柜，对自己和其他四人的牌技，说说你个人的看法。”
杨远图顿时一愣，完全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，见狄仁杰表情严肃，不像是开玩笑，遂点点头。
“我牌技还行吧，输得不多。
周祥财叫牌叫得高，他是大老板，肯定不在乎这些小钱。
胡铁丁总是扣暗牌，我不喜欢这种冒险的打法。林子兴是个生手，不过他从来不冒险，是个精打细算的人。
尤金姐牌技还行，可惜她今天不走运，输了很多钱。”
“其他人输赢如何？”
“周祥财只输了一局，胡铁丁不输不赢，林子兴输了一点。”
狄仁杰点头。
搜身之后，杨远图没有任何异常，送走杨远图后，狄浦走进来。
“老爷，奴才刚才出去一趟，丫鬟荷花和他的妻子都证实了杨远图的话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，眉头微蹙。
杨远图年轻时就做生意，从急于参加许举人的商户宴会看，他当时不富裕，此时会不会贪图岳父家的财产呢？
宴会前，只有林延寿和杨远图知道本官的身份。
既然知道有衙门的人在此，他应该不敢杀人。
这么看，其他四人的嫌疑更大了。
狄仁杰点点头，抬手意欲喊胡铁丁进来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外面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混乱的女人哭泣声响起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打开，一群女子抽泣着走进来。
最前面的是一个年长的妇女，约莫三十七八岁，身材微胖，穿着一身艳丽的丝绸女装，戴着一副金耳环，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底。
她带着哭腔，挥着手绢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狄仁杰面前。
“你是县令大人吧？你一定要为民妇申冤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