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几个女子在妇女后面跪下,低声抽泣。
仔细一看,有个女子正是死者的侄女林小娥,还有一个眼熟的女子,竟是那天路过一户门前徘徊的人。
狄仁杰有些疑惑,眉头微皱。
“欸,你们都是什么人?”
跪在前面的微胖妇女抬起头,用手绢擦一下眼泪。
“民妇林潘氏,原名潘玉环,刚才听说老爷死了,请求大人为民妇做主,替我死去的丈夫申冤。”
说罢,潘玉环低声哭泣着。
林小娥抬起泪眼,指着旁边眼熟的女子。
“大人,这是大姐林小蝶。其他几个是府里的丫鬟。”
“诸位家眷,本官理解你们的心情,请先回去,以免耽误问案。”
林小娥和几个丫鬟赶忙站起来,劝慰着潘玉环和林小蝶走出去。
少时,胡铁丁走进来,一双精明地小眼睛飞快地转动着。
狄浦面带笑容。
“胡管家,你在林家做仆人多长时间了?”
“十一二年。”
“你是怎么成为林家仆人的?”
“那年夏天,我饿晕在许举人家门外,林员外从许举人家出来,看我可怜,收在手下当个仆人。”
“林延寿为人如何?”
“老爷人很好,乐于慈善,经常接济穷人,在西城门外还有他出钱搭建的粥棚子,就是花钱挥霍无度。不过,有钱的乡绅富户谁不这样?”
狄浦点头,露出一丝赞赏的眼神。
“他对周围的人怎么样?”
“老爷脾气好,关爱家人,体恤下人,从不打骂我们。”
“有人说,荷花被林延寿抽了耳光,是不是?”
“我以为必然是荷花犯了大错。”
狄浦打量着胡铁丁,似乎是在开玩笑。
“喂,有人说你是凶手,是你毒杀了林延寿?”
胡铁丁顿时跳起来,一本正经地瞪着狄浦。
“狄管家,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,老爷从没亏待小人,小人也一向对林家忠心耿耿,我怎么可能毒杀老爷?”
“哦,好吧,你能不能说说其他几个牌友?”
“周祥财和我打交道多,都是和林家生意有关的事。
林子兴是以前经常见面,现在在外面做事,杨远图和我熟,只是共同打理林家的生意,其他方面不知道。
尤金姐我见过几次,都是给她开门,并不熟悉。”
“欸,你离开过牌九室吗?”
“离开过一次。”
“干什么去了?”
胡铁丁支支吾吾,半天才说完。
“哦……哦,我肚子不舒服,去了趟茅房。”
狄浦身子前探。
“对了,你路过时,那碗药林员外喝了吗?”
“没有注意,我急着去应急,回来时直接进了牌九室。”
“另外四人离开过吗?”
胡铁丁嘴唇默默开合,随后说。
“哦,杨远图、林子兴、周祥财都出去过一次,尤金姐出去过两次还是三次?”
“你确定林子兴出去过?”
“是的,没错。”
“他进林延寿的房里了吗?”
“小人没注意。我只看到他起身,听到脚步声远去。”
狄浦转向狄仁杰,禀报讯问完毕。
狄仁杰面带微笑。
“胡管家,其他四人和林延寿的关系怎么样?”
“回大人,周祥财、杨远图、尤金姐和老爷关系不错,林子兴被老爷冷落过。”
“这倒是新鲜,林延寿为什么冷落他?”
“你知道老爷曾经有过亲生儿子林官宝,所以那段时间,老爷只关心亲儿子,义子就受了冷落。”
“林官宝溺水死后,林延寿对他的态度变了吗?”
“呃……我也说不好。”
“你认为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是凶手?”
胡铁丁低头想了一会儿,摇摇头。
“不,不会,林公子不可能因为一时受冷落就下毒。”
“你听到开窗户的声音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狄仁杰略微提高声音。
“欸,有人看见你出去两次,你怎么说是一次?”
胡铁丁眼神躲闪,变得吞吞吐吐。
“哦……哦,我先是去了趟茅房,肚子还是不舒服,就又去了一次。”
“胡管家,对自己和其他四人的牌技,说说你个人的看法。”
“牌技?大人好像不怎么打牌九?”
胡铁丁眉毛一拧,见狄仁杰、狄浦和郑武盯着自己,不由得尴尬地笑一下。
“周祥财牌技硬,不过,他叫牌叫得太高,有几局大家都弃权了。
杨远图比较沉稳,牌好就叫得高。林子兴叫牌低,不太会玩。尤金姐牌技还行,但她运气不好。
小人不太想参与这牌局,毕竟就我一个仆人。”
“输赢如何?”
“周祥财赢得最多。小人恰好保本,不输不赢,杨远图输的不多,林子兴也输了一些,尤金姐一败涂地。”
搜身之后,胡铁丁没有任何携带,送走他后,狄仁杰微微皱眉。
谁是凶手?
正想着,郑武凑过来。
“大人,这厮说话时眼神躲闪,肯定藏着什么秘密。他作为管家,又代管着部分林家商铺,难免不会贪财,以至于利欲熏心,谋害主家。”
身边,狄浦的声音响起。
“郑护卫,你不要对管家有偏见。”
郑武扭头一乐。
“哦,狄管家,我忘了——你也是管家,别多心。”
狄仁杰摇摇头,站起来。
“别急着下定论,还是等一等李文扬和段姑娘的消息。天色不早了,我们再去拜访一下其他人。”
后院大厅里,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依次坐下。
荷花带着两个女子走进来。
一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,长相娇媚,皮肤白皙,满头首饰,打扮得花枝招展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。
她身后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,一身粗布衣服,像是丫鬟。
狄仁杰打量着妖媚女子。
“哎,你是林员外的二房吧?”
“大人,民妇是三房林钱氏,出格前叫钱生花。”
“林员外不是只有潘玉环和你两个夫人吗?”
“哦,老爷原配孙氏,五年前去世了,潘氏就被扶正了。”
潘玉环原来是续弦。
狄仁杰眨眨眼睛。
“林小蝶是孙氏还是潘氏生的?”
“孙氏。听老爷说,孙氏只生一个女儿,这才娶了潘玉环,十几年来,潘氏并未生育,这才又娶了民妇。”
送走钱生花,狄仁杰吩咐。
“走吧,先回县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