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铺掌柜见来人离开,赶忙弯腰翻找。
少时,他拿出一本薄册子铺在柜台上,翻到其中一页,仔细看了一遍,点点头。
“没错,这下对上了。”
月色迷茫,一个空旷的大院子中,没有一点亮光,当中的一座假山,犹如一个俯卧的漆黑巨兽,警示着周围的环境。
“踏踏踏……”
假山中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一双大脚踏出来。
月光洒下的树影经过膝盖上移,露出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。
他将手中提着的一个布包掂量两下,轻轻点点头,向四下里看看,见四周无人,转身向拱门方向跑去。
很快,院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草春堂大药铺。
门开着,里面透出灯烛的亮光。
门外街道上,两个牵着马的人低着头,徐徐向这边走来,抬头间,露出李文扬和段诗雨失落的面孔。
二人走过门前,“吱呀”一声门开了,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。
“嗨,二位客官。”
“是你呀,我们下次再买药。”
段诗雨和李文扬看了一眼走出来的药铺掌柜,继续赶路。
药铺掌柜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欸,这次不是让你们买药,你们问的那人我找到了。”
二人赶忙转身回来,李文扬急切地看着药铺掌柜。
“多谢掌柜的,人呢?”
“嘿,要不是你们在铺里买药,我还想不起来这事呢。随我来吧!”
药铺掌柜嘟囔着,转身走进药铺。
李文扬和段诗雨笑了笑,跟着走进去。
柜台旁,药铺掌柜翻开购买记录中的一页,指着一行字。
“你们看,这人购买了两次砒霜,时间间隔只有半个时辰。”
李文扬眼睛渐渐明亮起来,他将购买记录调过来,盯着购买人的信息。
姓名:储肥——田林寨牛家村农户。
他和段诗雨互相看了一眼,道一声“谢”,赶忙走出去。
牛家村。
一间没有院子的房屋里没有灯光,门前,李文扬和段诗雨敲响了大门。
门闩抽动声响,门开了,一微胖的男子站在门口,见是生人,露出惊愕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你们找谁?”
李文扬面带笑容。
“请问,这里是储肥家吗?”
“我就是储肥,你们是……”
“我们是县衙的公差,找你问一件事情。”
“喔,好好,里面请。”
储肥回身点亮灯烛,邀请二人落座,得知来由后,他点点头。
“对,我买了两次砒霜。”
“说说购买的经过吧,不要漏掉任何细节。”
储肥眨眨眼睛,“那是去年这个时候的事。”
太阳落山,天色暗了下来。
草春堂大药铺。
一男子提着一包药走出来,抬头看天时,露出储肥那张圆乎乎的胖脸。
他刚走过街道拐角,斜刺里冲出一头戴草帽的男子低着头疾走。
“砰——”
储肥躲闪不及,被男子撞上,发出一声闷响,不由得身子一晃,差点摔倒,手中的药包掉在地上。
男子急忙俯身,连续弯腰道歉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罢了,下次看着点路。”
男子急忙离开。
储肥摇摇头,无意间瞟了一眼地上。
几步远的地上,一个草帽仰躺在那里。
他紧走几步,捡起草帽,转身向着男子的背影抬手。
“欸,老乡,你的帽子。”
男子脚步停了一下,加速跑起来,转眼间不见了踪迹。
储肥摇摇头,低头去捡砒霜药包,却看到地上空无一物。
咦,我买的砒霜哪去了?
他低头寻找半天,没有找到,只得走回药铺。
药铺掌柜正在柜台后盘账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储肥满脸懊恼。
“掌柜的,买一包砒霜。”
“你不是刚买了一包吗?”
见药铺掌柜疑惑,他长叹一口气,说了砒霜丢失的经过。
药铺掌柜一惊。大叫。
“定是那人捡去了。”
“穷疯了吧,竟然拿我买的砒霜。呸!贪小便宜的货。”
储肥向地上啐了一口。
正说着,储肥眼睛渐渐放出光来。
“哎呀,那人真奇怪,偷了砒霜丢了帽子,可帽子比砒霜贵啊。”
李文扬眉头微皱。
“储肥,你记得那男子的长相吗?”
“我根本没看见那人的脸,他低着头,自始至终没有抬起过。”
段诗雨接过话。
“很明显,那男子藏在药铺附近,目的就是要偷砒霜。”
“偷砒霜?为什么呢?”
段诗雨没有回答,她越过门口看向屋外。
“欸,那男子向哪个方向去了?”
储肥想了想,慢慢抬起头。
“我想他是去了大石河方向。”
段诗雨急忙喊一声“谢”,招呼李文扬快速离开。
夜幕下,一条小河蜿蜒曲折。
河畔上垂柳倒挂河中,河道一侧是一条沿河小路,路旁竖着一丈多高的巨石,上刻“大石河”三个字。
两个人影站在巨石旁,月光洒在二人脸上,露出李文扬和段诗雨喜悦的表情。
转身看去,四周光秃秃的,只有一个房屋坐落在不远处的高地上。
二人走到门前,喊了几声,没有人回应。
李文扬推门而入,掏出打火石,点亮桌上的油灯。
屋内,只有一个床铺、一个衣柜,一个桌子、两把凳子和几个麻袋。
打开麻袋,露出一些粮食。
段诗雨指了一下床腿处。
“李大哥,那是什么?”
李文扬顺着手指一看,似乎是一个巴掌大的折叠纸片,他急忙奔过去,弯腰捡起来,翻转着看了一遍。
身旁,段诗雨的声音响起。
“小心有毒。”
李文扬点头,小心展开,里面只有一点点残留的粉末,他掏出一个证据袋,将纸片收藏起来。
搜查一遍后,李文扬有些疑惑。
“段姑娘,这户人家挺奇怪的,家里没有一处地方放了用于灭鼠的砒霜。”
“嗯,或许他家不怕老鼠吃粮食。”
不多时,二人满脸沮丧地走回巨石旁。
段诗雨四下观看,目光最终落在河坡下,她捅了一下李文扬的胳膊,指着垂柳下的黑影。
李文扬点头,二人慢慢走过去。
月光洒下,垂柳旁,一个头戴草帽、正在垂钓的模糊人影坐在那里。
忽然,他像是听到了脚步声,回头斜了一眼正在走近的李文扬和段诗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