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扬和段诗雨走到垂钓者旁边,发现他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面。
垂钓者发出中气十足的嗓音。
“二位来此,什么事?”
李文扬猜测他年龄比自己大,遂问。
“兄台,你在这里钓鱼,认识旁边的那一户人家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看到那家人去了哪个方向吗?”
“不知道,我只专注钓鱼。”
李文扬和段诗雨互相看了一眼,道一声“谢”,转身离去。
不多时,垂钓者腾地站起来,扭头看一眼二人远去的背影,快速走上坡岸,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。
一间屋内,一星点火苗忽闪忽闪,逐渐变大清晰起来。
烛光下,狄仁杰坐在椅子上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外面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“咣当”一声,门开了,郑武大步走进来。
狄仁杰坐直身体,露出迫切的神色。
“欸,事情怎么样?”
“大人放心,胡号笃已经邀请了尤金姐,他们马上就到。”
狄仁杰急忙站起来,一摆手招呼郑武一起走到里侧门边,透过纸洞向外看去。
隔壁的房内,正当中摆放着一个方桌,配套四把椅子,左右两把椅子上分别坐着刘一手和吴中有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打开,胡号笃带着尤金姐走进来。
“刘一手,吴中有,这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牌九高手尤金姐,尤金姐,这是刘一手,这位是吴中有。”
刘一手和吴中有赶忙站起来,朝着尤金姐拱手。
“久仰大名,相见恨晚。”
“小人早就听说尤金姐了,早该去拜会一下,无奈没有门路,今日正是有缘,让我二人有幸遇到您。请坐。”
尤金姐客气一番,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胡号笃坐在背靠的椅子上,发出唯唯诺诺的声音。
“尤金姐,我来洗牌,请你帮忙切牌,加点好运气。”
尤金姐满面春风,笑着点点头。
洗牌切牌后,每人面前起了四张牌九,各自看完牌九点数后,纷纷掏出铜钱拍在自己桌前。
胡号笃发出谄媚的声音。
“女士优先,尤金姐请。”
尤金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斜着看向吴中有。
吴中有推倒面前一组牌,大喊。
“五点。”
胡号笃也推到两张,笑了一下。
“比你略大,六点。”
刘一手“啪”一声,将握在手中的两张牌九拍在桌上,笑了笑。
“不好意思,我地炮。”
尤金姐撇撇嘴,爽快地推倒面前的一组牌九。
“我九点可惜啦,比地炮小一点。”
刘一手笑着将众人面前的筹码笼到自己面前。
尤金姐看着面前的第二组牌,眼睛中放出明亮的光芒,嘴都笑歪了。稍停,她得意地看着刘一手。
“我看这局从这边开始吧。”
刘一手推倒两张牌九,眉毛一扬,表情难看。
“哎呀,我弃权。”
众人看去,他的牌面是一点,几乎必输。
胡号笃脸色一喜,推倒面前一组牌。
“哈哈,我地牌。”
尤金姐忍不住揭开手中的底牌,扑哧一下笑出声。
“不巧的很,我天牌,通吃。哦,吴中有你呢?”
吴中有口中念念有词,快速掀开自己的牌九一角,将牌九放在手中翻腾了几下,再次牌九掀开一角,似乎点数变了。
“不好意思,尤金姐,我至尊,正好克制天牌。”
尤金姐挤出一抹笑,爽快地把筹码送到吴中有面前。
“你赢了。”
连着几局下来,尤金姐几乎一直输钱,胡号笃劝她回去,她仍意犹未尽,嚷嚷着继续打。
送走尤金姐后,隔壁房中,狄仁杰点点头。
“不错,这几个老千模拟林员外家牌九室里的输赢很像,几乎和五人的供词一致。接下来是哪一位?”
“杨远图。”
说罢,郑武冷哼一声。
“这厮开始不愿意来,说是忙于生意,又说岳父刚死,忙于安慰岳父的家人。属下找了何耀财当说客他才同意。”
狄仁杰淡淡一笑。
“不愧名字是远图,看来他是以生意为第一,只有生意人才能说得动他。”
“吱呀”一声房门响,狄仁杰和郑武停止说话,赶忙透过纸洞向外看。
胡号笃带着何耀财和杨远图走进来。
“刘一手,吴中有,这是林家商铺掌柜杨远图、春风酒楼老板何耀财,二位,这是刘一手,这位是吴中有。”
刘一手和吴中有赶忙站起来,朝着杨远图和何耀财拱手。
二人还礼,客气一番。
杨远图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胡号笃给何耀财搬一个椅子放杨远图后面。
他走到背靠的位置坐下,开始洗牌。
“杨掌柜,你来切牌,好运常来。”
杨远图心事重重,若有所思,过了片刻,他勉强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,切了一下牌。
很快,按顺序每人面前起了四张牌九,各自看完牌九点数后,纷纷掏出铜钱拍在自己桌前。
胡号笃发出笑呵呵的声音。
“嘿嘿,谁先开?”
杨远图微微皱眉,瞥了一眼吴中有。
吴中有赶忙一下子推倒面前的牌,叫嚷着。
“呵,我手气不错,一对杂五。”
胡号笃连着揭开两张,苦笑一下。
“这局倒霉,四点。”
刘一手将握在手中的两张牌九,摊开在桌上,笑了笑。
“不好意思,好像我赢了,天炮。”
杨远图猛然推倒面前的一组牌九,重重拍了一下桌子。
众人以为他赢了,一起看向他的牌面。
地炮——恰好输给刘一手的天炮。
刘一手笑着将众人面前的铜钱扒拉到自己桌前。
杨远图看着面前的第二组牌,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,转瞬间,脸色阴沉下来。稍停,他吐出一口气。
刘一手推倒两张牌九,满脸喜色,大叫。
“哎呀,我铜锤,大概率要赢了。”
胡号笃脸色一沉,推倒面前一组牌。
“好呀,你牛,我输了。”
众人看清,胡号笃的牌面是玲珑,刚好低于铜锤。
杨远图平静如水,缓缓揭开手中的底牌。
“我梅花。吴中有,你要比我的牌大,这局就是你赢。”
吴中有猛然蹙眉,许久,他口中念念有词,将牌九放在手中翻腾了几下,再次牌九掀开一角,似乎点数变了。
“不好,我香烟。杨掌柜,你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