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洞里,一双大眼睛紧盯着这一切。
尤大郎擦干眼泪,找到一个纸包,回到桌前。
稍停,他手指颤抖着拆开纸包,将里面的粉末缓缓倒入碗中,晃动的手指使得纸包里的不少粉末洒落碗外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冷地光。
“贱妇,去死吧!”
敲门声响,尤大郎心中一紧,身子剧烈颤抖一下。
“吱嘎”一声门开了,尤大郎看着门前的女子,不禁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是你?”
段诗雨走进来,指着桌上的碗。
“尤大郎,你在碗里放了什么?我都看见了。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?”
段诗雨收起纸包,拿起碗,转身走出来。
“走吧,去县衙一趟。”
整个县衙漆黑一片,只有书房亮着光。
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坐在桌子四围,看着李文扬诉说探查的经过。
狄仁杰点头。
“段姑娘做得对,先查命案要紧,这对狗男女,等查清命案再处置。”
正说着,段诗雨走进来,将纸包和碗放桌上,她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尤大郎。
狄仁杰露出迫切的眼神。
“段姑娘,这是什么?”
“在下以为,这是尤大郎作案的证据。”
“砒霜?”
段诗雨点点头,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狄仁杰吐出一口气。
“尤大郎,是你毒杀了林延寿?”
“不,不,我没杀他。”
“昨天调查时,你们五户嫌疑人都说,先前买的老鼠药,早在半年前就用完了。你明明私藏了,却对我们说谎,这包砒霜不就是证据吗?”
“这……这是毒那贱妇的。”
“林延寿死那天,宴会没有邀请你,你却悄悄去了,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担心她。”
“嗬,想必你是在药碗中下了砒霜,之后去了门房。林延寿没有立即喝药,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喝,毒发时间晚于你下毒的时间,恰好你可以脱罪。”
“大……大人,我本来就没罪。”
狄仁杰站起来,走到尤大郎身边,低声说了什么,尤大郎微微抬头,又点点头。
狄仁杰一摆手,大喝。
“来人,将尤大郎押入大牢。哦,叮嘱牢头不要为难他。”
“是。”
李文扬应声,押着尤大郎走出去。
狄浦眉头一紧,点点头。
“老爷,尤金姐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。假如她和林延寿有私情,后来有了新欢林前朴,想要断绝前情,林延寿不同意,甚至拿尤金姐的把柄威胁她,她很可能会铤而走险。”
狄仁杰想了想,眼睛渐渐明亮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“嗯,不能冤枉一个好人,咱们还要一一排除。段姑娘,明天你们探查尤金姐,其他人随我先拜访杨远图。”
段诗雨蹙起眉头。
“大人,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“哦,是的,对付周祥财的办法。”
东方破晓,五彩朝霞。
一家成衣铺。
门外是一条沿街小路,行人无几,小路尽头,一男一女低着头向这边急行,待二人走近一些,可以看清正是李文扬和段诗雨。
少时,段诗雨拉了一下李文扬的衣袖,朝着远处努努嘴。
李文扬定睛一看。
成衣铺的门前,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正在左顾右看。
是林前朴,他来这里干什么?
李文扬神色一凛,和段诗雨互相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林前朴伸手按在门板上,悄悄一推,门轻轻地打开了一条小缝隙,他环顾四周,没看到其他人,赶忙跻身进去。
李文扬和段诗雨快速来到门边,向门缝中窥探。
铺内,衣架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服饰,靠门位置是柜台,再往里摆放着一张小床铺,上面躺着一个女子。
林前朴走到床前,推了一下女子。
女子揉一下眼睛,一个激灵坐直身子,惊呼。
“是谁?”
这才看清,女子正是尤金姐。
林前朴打着哈哈,眼神笑眯眯的。
“别怕是我。嗨,你怎么和鳖孙分开住了?”
尤金姐犹豫了一下,忽然瞪大眼睛。
“欸,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昨个只怕你是吓着了,忘记关门了。”
林前朴攥一下拳。
“哦,我看你还得从老死鬼手中弄些钱财,咱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,搞到钱,你我就能远走高飞了。”
“唉!他都死了,还怎么弄钱?”
“你就说怀了老东西的遗腹子,让他老婆拿钱。”
尤金姐猛然蹙起眉头。
“不行,这不是毁我名誉吗?”
“名誉算什么,听我说,反正你们二十年前就干过,还在乎这些干什么。钱,现在我们需要钱,这次你必须听我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发誓说那件事绝对不会再提吗?你这是威胁我。”
尤金姐脸色大变,气得扭过头去。
“哦,我一时急糊涂了。美人,别生气了,你知道我们处境不好。”
林前朴栖身床前,一把搂住尤金姐,吻住她的耳垂,将她扑倒在床。
门前,李文扬抬腿踹向门,段诗雨拉一下他的胳膊,对他耳语几句。
他微微扬眉,跟着段诗雨走回路上。
“哎,你怎么不让抓他们?”
“大人交代打探尤金姐的事,现场当事人在,林前朴说话必然有所顾忌,等他出来,找个偏僻处问他。”
李文扬点头。
一盏茶的工夫,林前朴系着粗布腰带,摇头晃脑地走出来。
他刚拐上小路,顿时傻愣住了,李文扬和段诗雨拦在前面。
一个僻静的河边,柳树下站着三个人。
“你们找我什么事?”
林前朴故作镇定,率先发问。
李文扬下巴微微抬了抬。
“林前朴,说说尤金姐以前的事,包括和林延寿之间的纠葛。”
林前朴眼睛快速转动,似乎在想着什么对策。
段诗雨看在眼中,催促。
“喂,你和尤金姐的事,李大哥都看到了,我劝你不要枉费口舌狡辩,我们没有抓你,就是让你好好交代。”
“哦,这……好吧。”
林前朴一愣,继而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林延寿父母和尤金姐父母认识,两户是邻居。二人未婚时也经常私下往来,天长日久,难免干出一些出格的事。”
稍停,林前朴眼睛一片朦胧,很快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