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号笃家一间屋内,一星点火苗忽闪忽闪,逐渐变大清晰起来。
狄仁杰和郑武站在里侧门边,透过纸洞向外看去。
隔壁的房内,刘一手和吴中有照旧坐在两侧。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打开,胡号笃带着林子兴走进来。
林子兴站在门边,狐疑地四下打量着,刘一手和吴中有见状,赶忙请他入坐。林子兴走到座位旁,有些犹豫。
“胡……胡老哥,咱们说好的,不能赌太大,而且我赢了要给我双倍,输了我只是正常付你们。”
胡号笃三人赶忙点头。
“是,是这样。”
林子兴逐一观察三个人,见他们不像是说谎,这才坐在椅子上。
胡号笃坐在背靠的椅子上,发出试探的声音。
“林公子,你切牌吗?”
林子兴苦着脸点点头。
洗牌切牌后,每人面前起了四张牌九,各自看完牌九点数后,纷纷掏出铜钱拍在自己桌前。
林子兴揭开牌九一角,他的苦瓜脸顿时拉长了,明眼人能够猜出他的牌不好。
吴中有推倒面前一组牌,大喊。
“杂七。”
林子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胡号笃瞥了他一眼,推到两张牌九,笑了一下。
“我输了,八点。”
刘一手“啪”一声,将握在手中的两张牌九拍在桌上,笑了笑。
“嘿嘿,不好意思,我虎头。”
说完,他笑着将众人面前的筹码笼到自己面前。
林子兴看着面前的第二组牌,眼睛中大放异彩,嘴角时不时咧一下。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其他三人。
刘一手苦着脸将牌拿在手中来回翻腾。
少时,他看一下牌面,脸色顿时转喜,推倒两张牌九,眉毛一扬,表情故意让人难以捉摸。
“哎呀,我这牌不赢得话,真是没天理了。”
众人看去,他的牌面是天牌,几乎必赢。
胡号笃摇摇头,推倒面前一组牌,只是天炮。
“你厉害,这局我又输了。”
林子兴冷笑一声,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。
吴中有见天牌他都不怕,猜想他手中一定是至尊。
林子兴面露嘲讽之色。
“吴中有,该你开牌了。”
吴中有掀开自己的牌九一角,口中念念有词,将牌九放在手中翻腾了几下,再次牌九掀开一角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不好意思,看来我输了,我的牌是最小的老鳖十。”
“扑通”一声,林子兴从椅子上跌落在地,身子哆嗦着大叫。
“不,不可能……”
吴中有伸手推倒他的牌面,果然是至尊——最大的牌,只能被最小的老鳖十克制。
连着几局下来,林子兴几乎一直输钱。
送走林子兴后,隔壁房中,狄仁杰低声自语。
“林子兴虽然一直输,但输得不多,正好和命案那几局差不多。”
狄浦走进来。
“老爷,段姑娘他们回来了,在二堂等候。”
县衙二堂。
房内,狄仁杰、郑武和狄浦坐在木桌一侧,李文扬和段诗雨坐在他们对面,正在讲述探查的经过。
郑武双眉一扬。
“哦,凶手是尤大郎,是他,他头上早就顶着一片绿草原了,是个男人都忍不了,他有动机毒害尤氏的姘夫林延寿。”
狄浦摇摇头。
“我还是认为尤金姐是凶手,她有了新欢林前朴,想要抛弃林延寿,林延寿拿把柄威胁她,她只能下毒摆脱威胁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陷入沉思。
牢房里,一点火苗渐渐变大变清晰。
火光洒在尤大郎满脸愤怒的脸上,他眼睛通红,呆滞无光,佝偻着腰躺坐在靠墙的茅草上。
恍惚中,眼中一片模糊,瞬间又渐渐清晰起来。
天色昏暗,细雨如丝。
尤大郎宅院。
厢房里,坐在梳妆台前的尤金姐,擦了最后一层粉底后站起来,拿起墙边的油纸伞,打开门,惊呼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傻站着干什么,吓我一跳。”
尤大郎站在门前,有些疑惑。
“欸,下雨天,你这是去哪里?”
“我的事你少管,去!把碗刷了。”
尤金姐撑开雨伞,走出去。
听着刺耳的话和远去的脚步声,尤大郎心中的美好消失殆尽。
犹豫许久,他走进后厨,捡起一把剔骨尖刀盯着看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林海庄园。
门前,一个打着伞的丰满身影敲响了大门。
“嘎吱吱——”
大门开了,林前朴探头向外看。
“哟,尤金姐,老爷在休闲厅里谈事,他让你先上二楼等着。”
尤金姐点头,撑着伞走进去。
小路旁,垂柳枝叶间,一双眼睛紧盯着这一切,雨衣下,露出尤大郎紧张的面孔。他走出垂柳间,来到门前,见大门未上闩,偷偷溜进去。
少时,尤大郎走到一楼二号房附近,忽然听到里面有争执声,他急忙走到门前,透过门缝向里窥视。
尤大郎身子向前一晃,回到现实。
哎呀,难道是他?
沉吟片刻,尤大郎扑到牢门旁,抓住栏杆,向连廊上的狱卒招呼。
“哎,禁子老爷,过来一下。”
一狱卒摇晃着身子,走到尤大郎前面,大声呵斥。
“大晚上的不睡觉,喊什么喊,消停点。”
“哦,麻烦带我去见狄大人,我知道谁是凶手了。”
县衙二堂。
房间里,灯火通明,狄仁杰、李文扬、段诗雨、郑武和狄浦坐在一起研究接下来的事。
敲门声响,一狱卒带着尤大郎进来,禀明缘由。
尤大郎上前一步,躬身。
“大人,我想起个人来,或许是凶手。”
“是谁?”
“周祥财。”
“哦,你怎么知道谁是凶手?“
“有一次,我去林员外家……哦,我是去他家闲逛,看到他和周祥财吵得很凶,几乎打起来了。”
“快,说说怎么回事?”
尤大郎眨眨眼睛,眼前一幅画面渐渐清晰起来。
四海庄园,休闲厅。
一楼走廊里,尤大郎披着雨衣向里走去,到了二号房门外,忽然听到里面有争执声,他急忙走到门前,透过门缝向里窥视。
房间内,靠窗户的周祥财满脸怒气,大声怒喝。
“林延寿,你想耍赖不成?”
背对着门的林延寿发出一阵冷笑。
“周老板,是你不仁在先,那就别怪我无情,你也不看看,你供的是什么货色,质量这么差,我凭什么付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