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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日记里的真相,锁龙山的禁忌

作者:胖哥写故事 当前章节:7503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28 23:18

陈远盯着林子里的那个人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那是父亲的脸。可那张脸比之前看见的更枯槁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皮肤干得像老树皮,贴在骨头上。他手里捧着那本日记,站在红松树下,一动不动,只有嘴在动:

“救我。”

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陈远耳朵里。

陈远的腿又开始不听使唤了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又迈了一步。

李二柱从后面一把抱住他,死命往后拖:“你他妈醒醒!那是假的!”

陈远挣扎着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。可就在他挣扎的瞬间,那人突然消失了。

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
只剩下那棵红松树,孤零零站在雪地里,树干上那个血红的“来”字还在,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
陈远猛地清醒过来,大口喘着气。

李二柱松开他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:“我他妈差点被你害死。”

陈远没说话,只是盯着林子发呆。

档案室门口,王大炮还站在那里。他手里拿着那沓照片,看着陈远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——愤怒,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愧疚?

“小子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你跟我来。”

陈远没动。

“放心,我不害你。”王大炮苦笑了一下,“我要想害你,你早死八回了。”

他转身走进档案室,门开着,里面的灯重新亮了起来。

陈远看了李二柱一眼。李二柱冲他摇头,用嘴型说:别去。

可陈远还是站起来了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雪,攥紧手里的日记本,一步一步往档案室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
王大炮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面前摆着那沓照片。他抽着烟,烟雾在灯光下缭绕,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。

“关门。”

陈远关上门,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
王大炮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翻着那些照片。翻了一会儿,他抽出一张,扔给陈远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陈远接住,低头一看——是李二柱说的那张。

山神树底下的合影。

十来个人站在那棵巨大的红松前面,穿着老式的棉袄,扛着油锯,对着镜头笑。最中间那个人,是父亲。他比陈远记忆里的样子年轻,眼睛里有光,笑得露出白牙。

可陈远没看父亲。

他看的是那棵树。

树干上,真的有一张脸。

不是刻上去的,是树皮自然长成的纹路,像一张苍老的人脸。那脸的眼睛——是闭着的。

可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,那张脸的眼睛,好像动了一下。

陈远揉了揉眼睛,再看——眼睛还是闭着的,纹丝不动。

“你也看见了?”王大炮的声音传来,“当年我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,也看见了。眼睛是闭着的。可后来……”

他顿住了,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
“后来怎么了?”

王大炮没回答,只是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照片,扔给他。

陈远接过来一看,还是同一张合影。

可这回,树上那张脸的眼睛——睁开了。

两只眼睛圆睁着,像两个黑洞,直直盯着镜头。那眼神说不出的瘆人,像是在看着每一个看照片的人。

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

“进山之后第三天。”王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们在林子里扎营,又拍了一张。可这张照片……从来没人见过。”

陈远翻过照片,背面写着一行字:第三天,它醒了。

笔迹是父亲的。

“我爸写的?”

王大炮点头。

陈远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

王大炮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:“我想告诉你,你爸当年进山,不是去砍树的。”

陈远愣住了。

“那他去干什么?”

王大炮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你知道山煞是什么吗?”

陈远摇头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王大炮苦笑,“我只知道,那东西在山里压了很多年,压不住了。你爸不知道怎么知道的,非要去封它。我说他疯了,他说他不去,整个得耳布尔都得死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我没拦住他。”

陈远盯着他:“你跟他一起进的?”

王大炮点头。
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?”

王大炮没回答。他只是盯着陈远,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。盯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它放我出来的。”

“它?山煞?”

“对。”王大炮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它说,让我出来,传个话。说它等着人来换。说谁进去,谁就得留下。说……”

他突然停住,眼睛盯着陈远身后,瞳孔猛地收缩。

陈远回头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
可等他再转回来,王大炮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。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
“它来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它又来了。”

陈远心里一紧:“什么来了?”

王大炮没回答,只是指着陈远手里的日记本。

陈远低头一看——日记本在发光。

幽幽的绿光,从纸页里透出来,把整个档案室都染成了惨绿色。那光一闪一闪的,像呼吸,像心跳。

他翻开日记,那些字迹全变了。

之前那些潦草的记录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血红的字,密密麻麻,占满了每一页。

“第三天。林子走不出去。指南针乱转。树会动。”

“第五天。老刘不见了。他明明走在我前面。脚印到一棵树前面就没了。那棵树……那棵树在流血。”

“第七天。我们看见了。看见他们了。他们扛着油锯,在林子里走。脚不沾地。建军在最前面,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那眼神……那不是人的眼神。”

“第九天。小李疯了。他说树在跟他说话。他说树要把他吃进去。我们绑住他,可半夜他挣开绳子,跑进林子里,追都追不上。”

“第十二天。只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
这些字陈远都看过。可往下翻,还有他没看过的。

“第十五天。我找到那个山洞了。洞口封着石头,石头上贴满了符。那符是建军贴的,我认得他的笔迹。他在里面。他一定在里面。”

“第十六天。我试着搬开石头。可那石头太重了,我一个人搬不动。我叫他的名字,没人应。我趴在那条缝上往里看——”

这行字到这里断了。下一行字迹完全不一样,歪歪扭扭,像是人用最后一点力气写的:

“我看见它了。它在看着我。它笑了。”

陈远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继续往下翻,越翻越快。后面的字越来越乱,越来越潦草,到最后几乎认不出来。可翻到最后一页,他突然停住了。

最后一页上,只有一句话。

是他父亲写的。

那笔迹他认得,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,一笔一划,方方正正。可这一行字,是血写的,歪歪扭扭,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最后的挣扎:

“别开洞。山煞要出来了。”

陈远盯着这行字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这是搜救队的人找到山洞之后写的。那父亲呢?父亲那时候在山洞里干什么?

他抬起头,想问王大炮。可王大炮不在原来的地方了。

他缩在墙角,抱着头,浑身发抖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没想害你们……”

陈远走过去,想把他拉起来。刚碰到他的肩膀,王大炮突然抬起头,眼睛血红,死死盯着他:

“你知道那洞里有什么吗?”

陈远没说话。

“你知道你爸在里头封着什么吗?”王大炮的声音尖利刺耳,“那不是山煞!那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档案室的灯突然灭了。

四周一片漆黑。

只有陈远手里的日记本,还在发着幽幽的绿光。那光照出王大炮的脸——惨白,扭曲,眼睛瞪得老大,嘴张着,像是想喊却喊不出来。

陈远低头看日记——

那些血字,正在往外渗血。
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血从纸页里渗出来,滴在地上,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,往门口流去。

陈远顺着那条血溪看过去——

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
是父亲。

不,不对——是那个“父亲”。

他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,手里捧着另一本日记。他盯着陈远,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。

那笑容太熟悉了。陈远在梦里见过无数次——嘴角往下扯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没有光,只有两个黑洞。

“儿子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,“日记好看吗?”

陈远攥紧日记本,往后一步一步退。

那“父亲”也不追,就站在门口,盯着他看。看了一会儿,他突然把手里的日记翻开,对着陈远晃了晃。

那日记里,全是血红的字。

密密麻麻,每一页都是同一句话:

“来换我。来换我。来换我。来换我。来换我——”

陈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他脚底下突然一软,整个人往后仰倒。可没等摔在地上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是王大炮。

他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,满脸是汗,眼睛瞪得老大,拽着陈远就往窗口跑。跑到窗前,他一脚踹碎玻璃,把陈远往外一推:

“跑!”

陈远摔在雪地里,滚了两滚。他爬起来回头看——档案室的窗户里,王大炮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那个“父亲”走到他身后,伸出手,搭在他肩膀上。

王大炮浑身一抖,却没回头。

他只是看着陈远,嘴唇动了动。没发出声音,可陈远看懂了那口型:

“别回来。”

然后窗户里的灯灭了。

档案室陷入一片黑暗。

陈远站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。他想冲回去,腿却像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
就在这时,档案室里传来一声惨叫。

是王大炮的声音。

那叫声惨得不像人,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了一样。叫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
然后一切都安静了。

雪还在下,落在陈远脸上,冰凉刺骨。他站在雪地里,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陈远猛地回头——是李二柱。他跑过来,一把拽住陈远:
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?快走!”

陈远被他拖着跑,跑回工棚,一头撞开门。工棚里还是那样,那些工人睁着眼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,像死人。

李二柱把门关上,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气。喘了半天,他看着陈远,问:

“王大炮呢?”

陈远没说话。
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本。

日记还在发光,绿幽幽的,一闪一闪。那光照出他的脸——惨白,惊恐,眼睛底下青黑一片。

他翻开日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
那行血字还在:“别开洞。山煞要出来了。”

可在下面,又多了一行字:

“它借了我的皮。救我。”

笔迹是新的,墨迹还没干透。

陈远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李二柱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刷地白了。他一把夺过日记,翻来覆去地看,手抖得厉害: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
“什么不可能?”

李二柱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行字,眼睛越睁越大。看了一会儿,他突然把日记塞回陈远手里,往后退了一步:

“这字……我认得。”

陈远心里一紧:“谁的?”

李二柱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里全是恐惧:

“王大炮的。”

陈远愣住了。

王大炮的字?王大炮写的“救我”?

可王大炮刚才还在档案室里,被那个“父亲”……

不对。
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王大炮刚才说了一半的话:“那不是山煞!那是——”

那是什么?

他猛地站起来,往外冲。李二柱一把拽住他:

“你干嘛?”

“我得回去!”

“回去送死?”

陈远甩开他的手:“王大炮还在那儿!”

李二柱死死拽着他不放:“你去了能干什么?你能打得过那东西?”

陈远挣扎了几下,挣不开。他回头看着李二柱,眼睛血红: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李二柱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松开手,叹了口气。
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找孟和。”李二柱一字一句道,“只有他知道那洞里到底有什么。只有他知道怎么对付那东西。”

陈远盯着他,心跳如擂鼓。

孟和。

对,孟和。

他转身就往外跑,跑到门口,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李二柱:

“你跟我一起去?”

李二柱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去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爸的,已经还了。剩下的,是你的事。”

他走到自己床边,躺下,拿被子蒙住头,再也不说话了。

陈远站在门口,看着那团被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冲进雪地里。

雪越下越大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边上跑,跑得肺管子都要炸了。不知道跑了多久,眼前终于出现了那几顶撮罗子。

最里头那顶还亮着光。

陈远冲过去,掀开门帘——

孟和坐在火堆边上,手里拿着烟袋,一动不动。

他看着陈远,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。

“来了?”

陈远喘着气,把那本日记递过去。

孟和接过来,翻了几页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翻到最后一页,他盯着那行新写的字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陈远,一字一句道:

“你知道那洞里封的是什么吗?”

陈远摇头。

孟和叹了口气,把烟袋放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是一块骨头。

巴掌大小,表面光滑,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。那骨头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被血浸透了很多年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山神骨。”孟和说,“白那查留下的。当年你爸进山,带着的就是这个。”

陈远盯着那块骨头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“那洞里封的……”

“不是山煞。”孟和打断他,“是人。”

陈远愣住了。

“人?”

孟和点了点头,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
“四十年前,有一批人进了锁龙山,再没出来。不是伐木队,是……是来找东西的。”

“找什么?”

孟和沉默了一会儿,吐出两个字:

“黄金。”

陈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黄金?

“日本人留下的。”孟和继续说,“当年撤退的时候,在锁龙山里藏了一批东西。传说有黄金,有武器,还有……还有他们做实验留下的一些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那些人进去之后,就再没出来。后来有猎人路过山洞口,听见里头有人喊救命。可那洞口被石头封死了,谁也进不去。”

陈远听得心惊肉跳:“那后来呢?”

“后来就没人敢去了。直到十年前,你爸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可陈远听懂了。

父亲进的那个山洞,封的不是什么山煞,是四十年前那些人的……怨念?

“那不是山煞。”孟和一字一句道,“那是那些人死后留下的东西。他们的怨,他们的恨,他们的不甘,全都聚在一起,成了那么个东西。它没有形,没有体,只能借别人的皮活着。谁进去,它就借谁的皮,谁就成了它。”

陈远后背发凉:“那我爸……”

“你爸用自己的魂,把它压住了。可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”孟和盯着他,“它现在想出来。它想借一张新皮。”

陈远沉默了。

他知道它想借谁的皮。

它已经在他身上留了记号。

孟和看着他的表情,叹了口气:“你现在还想进去?”

陈远抬起头,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
“我爸还在里面。”

孟和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陈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站起来,走到撮罗子角落,从一堆兽皮底下翻出一样东西。

是一把老式猎枪。

他递给陈远:

“拿着。”

陈远接过来,沉甸甸的,枪管冰凉。

“明天早上,”孟和说,“我带你进山。”

陈远心里一热:“谢谢——”

“别谢。”孟和打断他,眼神复杂,“我不是为了你。我是为了你爸。”

他走到门口,掀开门帘,看着外面漆黑的林子。

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。

“今晚好好睡一觉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明天开始,你可能就没觉睡了。”

陈远攥紧那把猎枪,盯着他的背影。

门帘落下来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。

撮罗子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响声,还有陈远自己的心跳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本。

那行字还在发光:

“它借了我的皮。救我。”

他突然想起王大炮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
那眼神里,有恐惧,有愧疚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那是什么?

他合上日记,闭上眼睛。

耳边,好像又响起了那个声音:

“来换我。”

陈远睁开眼睛,盯着撮罗子的顶棚。

他知道,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在林场工棚里,那些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工人,突然齐刷刷坐了起来。

他们转过头,盯着同一个方向——

锁龙山。

然后,他们开口了。

异口同声,像一个人:

“来换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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