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审室的灯照得王建军的脸一阵白一阵青。陈默把林晓梅的身份证复印件推过去,纸页在桌面滑出细响,他盯着王建军的眼睛:“三年前七月,你跟她在护城河边吵过架,之后她就没了——你说,是为什么吵?”
王建军的手指在桌下绞得更紧,指节泛出青白色:“我……我就是跟她要那五万块的利息,她不肯给,我们就吵了两句。”
“利息?”陈默把银行转账记录拍在桌上,“她给你转的是五万,你转头就存进了自己的建材账户,哪来的利息?”
这句话像针戳破了气球,王建军的肩膀垮了下去,声音也低了半截:“是我骗她……我跟她说要周转,让她再借我点,她不肯,还说要去告我骗钱。”
“骗钱?”陈默往前倾了倾身,“你骗了她什么钱?”
王建军的喉结滚了滚,半天没出声,最后才咬着牙说:“我跟她说是合伙做建材,其实是拿了她的钱去还高利贷……她发现了,就跟我闹。”
这话听着就虚。陈默没再追问,起身往外走,刚到门口,小李拿着一叠纸跑过来,额角还沾着汗:“陈队,林晓梅死前的通话记录,除了那个陌生号码,还有个隐藏的来电,是用虚拟号打的,查不到源头,但通话时间刚好是她跟王建军吵架那天下午!”
“还有这个!”小李递过来张皱巴巴的纸条,是从灰毛衣口袋里找出来的,“上面写着个地址,邻市郊区的废弃工厂,下面还画了个三角,日期是三年前七月十五号——就是林晓梅没的那天!”
陈默捏着纸条,指腹蹭过上面的字迹,是林晓梅的笔体,跟她大学毕业照背后的签名一模一样。他立刻让小李查这个工厂,结果出来时,两人都愣了——那是当年张磊和王建军合伙时的仓库,三年前七月十五号之后,就彻底废弃了。
“张磊的车祸,是在七月二十号。”小李补充道,“也就是说,林晓梅没的那天,张磊去过这个工厂,五天后就出了车祸。”
陈默抓起车钥匙:“去邻市。”
废弃工厂藏在郊区的树林里,大门锈得掰不开,只能从旁边的破洞钻进去。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纸箱,灰尘厚得能没过鞋尖。陈默用手电筒照着,在角落发现了块沾着泥的手表,表盘摔得裂开,背面刻着个“磊”字——是张磊的。
“陈队,你看这个!”小李在一堆木板下翻出个旧账本,封面写着“建材进货记录”,翻开里面,最后几页画满了三角,跟纸条上的记号一模一样,旁边还写着“王建军 假合同”“林晓梅 知道了”。
账本的最后一页,夹着张照片,是林晓梅和张磊的合影,两人站在工厂门口,笑得很灿烂。陈默把照片抽出来,背面有行字:“要是我没回去,就是王建军干的。”
这时,老王的电话打过来,声音带着点急:“陈队,毛衣袖口的第三组DNA,跟张磊家人提供的样本对上了!还有那块手表,上面除了张磊的指纹,还有王建军的!”
陈默握着电话,看着账本上的字,心里的线终于串了起来。林晓梅发现王建军用假合同骗钱,找张磊对质,两人约在工厂见面,被王建军撞见;王建军怕事情败露,跟林晓梅起了争执,最后把她推下了河;张磊知道真相,想报警,王建军又制造了车祸,把他也灭口了。
“小李,申请对王建军第三次提审,把账本、照片、手表都带上。”陈默的声音很沉,“另外,联系交警,重新查张磊的车祸,肯定有问题。”
走出工厂时,天已经黑了,树林里的风刮得树叶“沙沙”响。陈默捏着那张合影,照片上的林晓梅和张磊笑得那么开心,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最后会栽在王建军手里。他知道,这次提审,一定要让王建军说出所有真相,给林晓梅和张磊,都讨个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