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峰签字画押的时候,小王在办公室里翻出包泡面,刚撕开调料包就被我拽住了。“别吃了,跟我去趟技术科。”他一脸懵,筷子还举在半空:“陈队,案子不都结了吗?刘峰都认了,还去技术科干啥?”
我没跟他掰扯,径直往楼下走。兜里的烟盒被捏得变了形,心里那股不对劲的劲儿越来越强——刘峰说林曼要五十万才动手,可林曼备忘录里写的是“他又来要东西”,没提半个“钱”字;还有加密相册最后那张模糊截图,之前光顾着抓周明远,扫了眼只看见“交易”“码头”,现在越想越不对劲,那截图边缘好像还藏着个时间戳。
技术科的灯还亮着,小吴趴在桌上打盹,电脑屏幕停在刘峰的口供记录上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手机里存的截图照片递过去:“把这个再修修,特别是右下角,我总觉得有东西没显出来。”又从证物袋里翻出那半截纸条——尸检时发现林曼攥在手里的,就一个“3”字,当时以为是她临死前没写完的,现在越看越觉得这纸条边缘的毛边不对劲,不像是自然撕的,倒像是被人扯过。
“再查查这纸条上的指纹,除了林曼的,还有没有别人的。”我把纸条推给小吴,老周不知啥时候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杯刚泡好的茶:“我就知道你没踏实下来,那刘峰的供词听着顺,细琢磨全是窟窿。”
小吴揉了揉眼睛,立马点开修复软件:“这截图之前只修复了大半,现在再深化试试……有了!右下角是‘今晚8点’!还有个‘3号’,后面的字碎了,得再等一小时。”他又把纸条放在指纹仪上,过了会儿突然抬头:“有陌生指纹!跟刘峰、周明远、张磊的都对不上,像是个新的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不是这三个人,那会是谁?小王这时跑了进来,手里攥着个文件夹,脸都白了:“陈队,查林曼的银行流水,每个月都有两千块匿名转账,转了一年多,来源查不到,像是海外账户。还有她租的那套房子,房东说不是她本人租的,是个戴口罩的男的,一次性付了两年房租,连身份证都没出示。”
匿名转账?陌生男人租房?这些事刘峰和周明远半个字没提。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警车的灯闪来闪去,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——林曼一个广告设计师,怎么会跟海外账户、神秘租客扯上关系?那个“3”字,还有“3号”“今晚8点”,难不成她除了抓着周明远的贪污证据,还掺了别的事?
“老周,你去提审刘峰,问问他知不知道林曼有匿名转账,还有租房的事。”我转身往外走,“小王,你去查青城市的码头,特别是3号泊位,看看昨天晚上8点有没有异常,比如陌生车辆、集装箱搬运。”
小王还想问啥,被老周拽了一把:“别问,照做就是,你陈队的直觉比雷达还准。”我刚走到审讯室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刘峰的声音:“我真不知道啥转账!就贪污那点事,别的我啥也没干!”
老周坐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那枚“L”字纽扣:“你跟周明远混了这么久,他就没让你送过别的东西?比如去码头?”刘峰的肩膀突然僵了一下,手指在桌底下攥成了拳:“没……没有,我就送过文件。”
这反应更印证了我的猜测。我没进去,转身往技术科走,刚到门口就听见小吴喊:“陈队!截图全修复了!是聊天记录!‘今晚8点,3号泊位交易,别带其他人’,还有一句‘钱不到位,东西不给’!发消息的人头像全黑,查不到身份!”
3号泊位,晚上8点交易。我掏出手机给小王打电话,他的声音带着喘:“陈队,3号泊位昨天晚上8点有辆黑色面包车停过,大概20分钟,监控拍到司机戴口罩帽子,车牌号是套的,往郊区开了,现在正追监控呢!”
挂了电话,老周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份新的笔录:“刘峰招了,周明远除了跟张磊贪污,还跟一个叫‘老鬼’的人有来往,每次都让刘峰去送个黑色袋子,具体装啥不知道,只知道送完周明远就能拿到一大笔钱,还让他别多问。”
“老鬼?”我盯着笔录上这两个字,心里突然亮了——林曼的聊天记录里说“交易”,周明远跟“老鬼”有秘密往来,这两者会不会有关系?林曼抓着周明远的贪污证据,会不会还撞破了他跟“老鬼”的交易,才被灭口?
小吴这时又喊了一声:“查到‘老鬼’的线索了!道上有人说,这几年有个叫‘老鬼’的在做走私生意,经常在3号泊位交易!”
我猛地站起来,抓起外套:“小王,别追面包车了,立刻去查‘老鬼’的落脚点!老周,跟我去3号泊位,看看能不能找到交易痕迹!”
走出技术科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,风刮在脸上有点凉。小王一边跑一边喊:“陈队,那刘峰和周明远咋办?”“先关着!”我回头喊了一声,心里清楚——这案子根本没结,林曼的死只是个开头,那个藏在背后的“老鬼”,还有3号泊位的交易,才是真正的关键。
警车载着我们往码头开,路上的灯一盏盏往后退。我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截写着“3”的纸条——林曼临死前攥着它,肯定是想留下线索,这个“3”,绝不止是3号泊位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