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陈大雷快步走出三楼,下到二楼的时候,心跳才慢慢缓下来。
他在二楼转了一圈,一切正常,又去了一楼,正常。最后回到值班室,把刚才看见的医学模具,填写在值班日记,看了看表——一点四十。
距离下班还有六个多小时。
他坐下来,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,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一幕。
那模型谁摆那儿的?不拿回仓库,穿个病号服什么意思,大半夜的,想吓死谁?
老周来的时间久了,明天问问他,知道不知道,有这个事。
眯了一会儿,后半夜,陈大雷又去巡了两趟,三楼没再去。不是害怕,是没必要——那层封着的,不用每天查。
早上八点,老周来接班。
老周五十七八,乡下人,干保安干了十几年,头发白了一半,走路有点驼背,但眼神挺亮。陈大雷来这儿前几天,都是他带着。
“昨晚咋样?”老周进门,把包往桌上一放,掏出茶杯。
张言想了想,把那件事当笑话讲了出来。
“你是没看见,”他比划着,“那模型穿个病号服坐床边,跟真的人似的。我一开始还真以为是个人,吓我一跳。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,摆那儿吓唬人。”
老周正在倒水,听到一半,手停住了。
他慢慢放下暖壶,抬起头,看着陈大雷。
“你说哪儿?”
“三楼,13号病房。”
老周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听到怪事的惊讶,是另一种——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攥住了心脏,脸色唰地白了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陈大雷愣住了:“老周?咋了?”
老周没说话,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:“你看清了?真是模型?”
“对啊,人体骨骼模型,教学用的那种。”陈大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老周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那间房,几年前死过人。”
陈大雷愣了一下。
死过人?
医院的病房哪间没死过人?这不正常吗?
老周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,转过身来,看着他:“不是正常死的。那女的,三十来岁,在那间病房住了半年,最后跳楼了。”
陈大雷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周继续说:“从那以后,那间房就空了。后来整个三楼都封了,东西都清空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房间,根本没有模型,模型都是统一保管的”
陈大雷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我昨晚看见的是——”
“你确定你看清了?”老周打断他,“是模型?不是别的?”
陈大雷想说是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昨晚那具模型的姿势。
它坐在床边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只手放在床头柜上。
像在等人。
还像另一个动作——
像要往窗外跳。
陈大雷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老周看着他表情的变化,叹了口气:“你别多想。我去看看。”
他拿起包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小陈,你昨晚……没动那屋里的东西吧?”
“没,我就关了个窗户。”
“好。”老周点点头,“这事儿你别管了。我来处理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陈大雷坐在值班室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模型?几年前死过人的病房?没有模型?
那昨晚他看见的是什么?
他闭上眼睛,努力回想昨晚的场景。
模型、病号服、窗帘、床头柜。
等等。
床头柜?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昨晚他进去的时候,确实看见床头柜了——就在床边,那个模型的手搭在上面。
但是,老周刚才说,那间病房的东西,几年前就清空了。
那床头柜是哪来的?
还有——
那件病号服。
他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起来,那病号服的胸口,好像绣着几个字。被手电一晃,没看清。
绣的是什么来着?
他想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