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陈大雷睡醒了。
下了夜班,回家顺带买点早餐给娘俩吃。
陈大雷的媳妇在一家超市上班,女儿上五年级,吃完早餐,陈大雷送女儿上学,这样媳妇可以多休息一会,这也是他愿意值夜班的原因。
送女儿回来,媳妇刚起床,他可不敢说昨天的事情,媳妇上班走后,陈大雷又躺了一会儿,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了,陈大雷拖了拖地。
这是一个老破小,还是父母留给他的。
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到点了,骑上电驴往医院走。
走到医院大门口,正好看见老周。
老周站在门诊楼旁边的角落里,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在说话。那人四十来岁,戴着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是后勤科的刘主任。
陈大雷走过去,想打个招呼。
刚走近,就听见刘主任的声音:“不可能,三楼那层封了三年了,我们根本没往那儿放过新模型。那具模型哪来的?是不是别的楼层搬过去的?”
老周说:“我问了一圈,没人搬过。”
刘主任皱着眉:“那就怪了。库存里的模型我都对过,一个没少。那具模型要是我们的,应该有个出处。”
“会不会是很多年前的旧东西,一直扔在那儿?”
“更不可能。”刘主任摇头,“三年前封楼的时候,所有东西都清干净了,一张纸都没留。不可能有模型落在那儿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下,说:“那照您这么说,那具模型,是从哪儿来的?”
刘主任没回答。
陈大雷站在不远处,听得后背发凉。
他想了想,还是走过去,打了声招呼:“刘主任,老周。”
两人转过头来。
刘主任点了点头,表情看不出什么。老周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陈大雷问:“上午那事儿,查清楚了?”
刘主任推了推眼镜:“还在查,大雷是吧?你昨晚亲眼看见那个模型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它什么样?有没有什么特别的?”
陈大雷想了想:“就是普通的人体骨骼模型,白色的,塑料的那种。身上披了件旧病号服。”
“病号服?”刘主任愣了一下,“什么样的病号服?”
“蓝白条纹的,老式的。”
刘主任和老周对视了一眼。
刘主任说:“老式病号服?那种我们医院早就处理掉了。”
陈大雷心里咯噔一下。
刘主任又问:“那模型当时在什么位置?”
“坐在床边,面朝窗户。”
“床头柜呢?”
“有,就在床边。”
刘主任的脸色变了变。他看向老周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周,你下午去看的时候,那屋里有床头柜吗?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别说床头柜,连张纸都没有。”
陈大雷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,”他脱口而出,“我明明看见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打断他,“我也觉得不可能,所以我亲自去看了一遍。”
他盯着陈大雷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大雷,那间房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陈大雷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缓和了些:“大雷,夜班容易这样,熬久了,看什么都像有东西。没事,以后注意休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,看了陈大雷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跟了上去。
陈大雷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诊楼里。
幻觉?
他真的出现幻觉了?
可是昨晚那一幕,那么清晰——病床,床头柜,模型,窗帘拍打的声音……每一件都跟真的一样。
真的是幻觉?
他慢慢往住院部走,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。
走到住院部门口,他停住了脚步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。
昨晚,他走进那间病房的时候,脚底下,踩到了什么。
湿的。
当时他没在意,以为是水管漏水,或者清洁工拖地没干透。
但现在想起来——三楼废弃三年了,哪来的清洁工?
那滩湿的东西,是什么?